暮秋的雨丝裹着寒意,敲打着破庙的残垣断壁,溅起地上的泥点。海棠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刻着“烟雨阁”纹络的胭脂盒——自三日前进了这片荒岭,他们就被追杀的黑衣人缠上,楚逸尘为护她,左臂受了伤,此刻正靠在殿中唯一完好的香案旁,用布条草草缠着伤口,墨色的衣袍上浸开的血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还是没反应?”楚逸尘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目光落在海棠手中的胭脂盒上。这几日,他们试过用玉佩相触、用内力催动,甚至试过用山中的泉水浸泡,可这只胭脂盒始终静悄悄的,盒面上雕刻的海棠花纹路,黯淡得像蒙了层灰,全然没有传说中“藏着秘宝地图”的样子。
海棠摇摇头,指尖摩挲着盒盖的纹路,心里泛起一阵无力。她是现代的文物修复师,见过无数古物,可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东西——它既是让她穿越的媒介,又是烟雨阁的信物,可偏偏像被上了锁,任他们百般尝试,都打不开那层秘密。
“或许,我们漏了什么。”海棠把胭脂盒放在膝上,借着烛火仔细打量。盒身是紫檀木所制,历经岁月却没怎么磨损,只是海棠花纹的缝隙里,似乎藏着极细的凹槽,像是某种机关的接口,可无论她怎么按、怎么转,都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破庙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楚逸尘猛地抬头,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烛火晃动中,看清来人的模样,才稍稍松了手——是墨影,烟雨阁的旧部,也是这几日唯一敢暗中给他们递消息的人。
墨影身上沾着雨珠,脸色苍白,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他没顾上擦水,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楚逸尘:“阁主让我送来的金疮药,比你身上的管用。”他口中的“阁主”,是楚逸尘在烟雨阁的暗称,只有少数旧部知晓。
楚逸尘接过油纸包,却没立刻用,而是看着墨影:“你冒险过来,定不止送药这么简单。”
墨影点点头,目光落在海棠怀里的胭脂盒上,眼神复杂:“二公子,海棠姑娘,这胭脂盒的秘密,我或许知道些。”
海棠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你知道怎么打开它?”
墨影的目光扫过胭脂盒上的海棠纹,又落在海棠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胭脂盒是烟雨阁创始人所制,传了三代,一直被当作秘宝的钥匙。可历代阁主都试过,没人能真正激活它——直到十年前,先阁主,也就是你的父亲,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看向楚逸尘,语气沉了些,“他说,这胭脂盒的锁,是‘花名血契’,需得‘海棠血’才能开。”
“海棠血?”海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心跳骤然加快,“你的意思是,要用我的血?”
“是。”墨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先阁主当年说这话时,我以为是指某种叫‘海棠’的草药汁液,可后来查遍医书,都没找到这种药。直到前几日,我听说二公子身边多了位叫‘海棠’的姑娘,又见过这胭脂盒在你身边时,盒身会微微发热——我才明白,先阁主说的‘海棠’,从来不是草药,是人。”
楚逸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你的意思是,海棠的名字,不是巧合?”
“绝不是巧合。”墨影肯定地说,“先阁主当年似乎早就料到什么,他曾在密室里刻过一幅画,画中是个抱着胭脂盒的女子,旁边题着‘海棠渡世,血启烟雨’。只是那时我们都不懂,直到现在见到海棠姑娘,才明白画中的意思。”
海棠听得心头剧震。她的名字是父母取的,从小到大,她只当是个普通的名字,可现在看来,这名字竟和穿越、和胭脂盒、和烟雨阁的秘密紧紧绑在一起。难道她的穿越,真的不是意外?
“我不信。”楚逸尘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不过是个名字,怎会和胭脂盒的秘密有关?若真要血祭,我来试试,未必非要海棠。”
墨影摇摇头:“二公子,这‘海棠血’不是普通的血。先阁主说过,需得‘名海棠、心向烟雨’之人的血,才能与胭脂盒的纹路相契。您的血虽与烟雨阁有关,却少了‘海棠’这层契因,没用的。”
海棠看着楚逸尘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事到如今,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拿起胭脂盒,指尖在盒盖的海棠纹上轻轻按了按,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行!”楚逸尘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点颤抖,“谁知道这血祭会不会伤了你?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能找到不用流血的路子。”
“逸尘,我们没有时间了。”海棠看着他,眼神坚定,“黑衣人追得越来越紧,再打不开胭脂盒,我们不仅找不到秘宝,连命都可能丢在这里。况且墨影前辈说得清楚,这是‘血契’,不是‘血祭’,或许只是滴几滴血,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从楚逸尘腰间的佩剑上,轻轻拔下一小截剑穗上的银簪——那是她之前帮他系剑穗时,特意选的,说银簪能辟邪,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她攥紧银簪,在自己的指尖轻轻划了一下,殷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海棠!”楚逸尘想阻止,却被海棠按住了手。她将指尖的血珠,轻轻点在胭脂盒盖的海棠花纹中心。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海棠心里一沉,难道墨影说的是错的?可就在她要收回手时,胭脂盒突然微微发烫,盒盖上的海棠纹,竟渐渐亮起了红光——那红光顺着纹路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线,将整个海棠花纹勾勒得清晰无比。
“亮了!”墨影惊呼出声。
海棠和楚逸尘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胭脂盒的变化。红光越来越亮,映得整个破庙都泛着淡淡的血色,紧接着,胭脂盒“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竟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海棠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没有胭脂,只有一张极薄的丝绢,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幅地图,还有几行小字,写着“烟雨深处,秘宝藏于落棠峰”。
“是秘宝地图!”楚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随即又皱起眉,看向海棠的指尖——那道小伤口还在渗血,虽然不深,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海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拿起丝绢,借着烛火仔细看,地图上的落棠峰,正是这片荒岭深处的一座山峰,只是山高路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们得尽快动身去落棠峰。”墨影看着地图,语气急切,“黑衣人肯定也在找秘宝,要是被他们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楚逸尘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破庙外传来马蹄声和人声——是追杀的黑衣人追来了!
“快走!”楚逸尘一把将海棠拉起来,又对墨影说,“你从后门走,我们引开他们!”
墨影应了声,转身从后门消失在雨幕中。楚逸尘护着海棠,拿起地图揣进怀里,又将胭脂盒递给海棠收好,然后握紧佩剑,推开前门,迎着雨幕冲了出去。
雨丝更密了,打在脸上生疼。海棠紧紧跟着楚逸尘,怀里的胭脂盒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她指尖的血迹,也像是在指引着他们,走向那藏在落棠峰深处的秘宝,以及那早已注定的宿命轮回。她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心里清楚,从她的血滴在胭脂盒上的那一刻起,她和楚逸尘,就再也无法挣脱这跨越时空的羁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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