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暮色来得快,夕阳刚沉到城墙根,客栈的窗棂就被染上了层灰蒙的光。楚逸尘正坐在桌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研究从云姨那里得来的静心苑密道图,指尖在图纸上的海棠标记处轻轻摩挲——按他的计划,今夜三更就带着海棠从密道潜入皇宫,先找到母亲留下的暗格,再查当年的真相。
海棠坐在对面,正用一块细布擦拭那只海棠纹胭脂盒。盒盖上的纹路被烛光映得清晰,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楚逸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早已把查案的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更把身边的人当成了可以托付的依靠。
“三更时分,我们从西城门附近的破庙出发,那里离密道入口最近。”楚逸尘收起图纸,看向海棠,“你把胭脂盒收好,到了静心苑,还得靠它和玉佩打开暗格。”
海棠点点头,刚要把胭脂盒揣进怀里,就听见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士兵的吆喝声:“奉大皇子令,包围客栈,捉拿通敌逆贼楚逸尘!”
楚逸尘的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不好,是陷阱!”
话音刚落,客栈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十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手中的长枪直指楚逸尘。为首的将领身着锦袍,面容倨傲,正是大皇子楚逸风的贴身副将。
“楚逸尘,你勾结北狄,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副将厉声喝道,挥手让人拿出一封染了墨渍的信件,“这是从你在城外的据点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要帮北狄打开城门,还有你的亲笔签名,你还想抵赖?”
楚逸尘看着那封所谓的“密信”,眼神冷得像冰——那字迹模仿得有几分相似,可他根本从未写过这样的信,更别说通敌叛国。显然,这是大皇子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除掉他这个争夺皇位的隐患,顺带抢夺烟雨阁的秘宝。
“大皇子想除掉我,何必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楚逸尘握紧佩剑,挡在海棠身前,“我楚逸尘行得正坐得端,通敌叛国的罪名,我不认!”
“认不认,可不是你说了算!”副将冷笑一声,挥手道,“动手!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一拥而上,长枪刺向楚逸尘。他侧身避开,佩剑出鞘,寒光一闪,挑飞了两支长枪。可士兵人数太多,他左臂的伤口还没痊愈,打斗间,伤口被扯裂,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布条。
海棠看着楚逸尘独自对抗士兵,心里又急又怕。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紧紧攥着胭脂盒,四处打量着客栈的环境——墙角有一扇小小的后窗,或许能从那里逃出去。
“海棠!”楚逸尘一边抵挡士兵的攻击,一边对她大喊,“从后窗走!别管我!”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海棠摇头,眼里含着泪。
楚逸尘心里一紧,又被一名士兵的长枪划到了右臂,疼得他闷哼一声。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大皇子既然设了陷阱,肯定还有后援,再耗下去,两人都得被抓。他猛地发力,一剑逼退身边的士兵,冲到海棠身边,一把将她推向墙角的后窗:“听话!带着胭脂盒走!去找墨影,他会帮你!”
他说着,从颈间摘下那枚龙纹玉佩,塞进她手里:“拿着它,胭脂盒和玉佩相契,才能解开静心苑的秘密。等你安全了,再想办法救我!”
海棠攥着温热的玉佩,看着楚逸尘染血的衣袍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她咬了咬唇,用力点头:“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她爬上窗台,推开后窗——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暮色沉沉,没有追兵。她最后看了一眼楚逸尘,他正被士兵围在中间,佩剑挥舞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不让士兵靠近后窗。
海棠含着泪,纵身跳出后窗,顺着小巷往深处跑。身后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怀里的胭脂盒和掌心的玉佩硌得她生疼,却也提醒着她,不能停下。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敢在一处破败的院墙后停下,靠着墙大口喘气。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危险——大皇子肯定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她,一个带着胭脂盒的女子,很容易被认出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胭脂盒,盒子还带着她的体温,上面的海棠纹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她又看了看掌心的玉佩,玉佩上沾着楚逸尘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楚逸尘还在天牢里等着她,她不能慌,必须找到墨影,想办法救他。
按照楚逸尘之前说的,墨影在城南有个秘密据点,是一家不起眼的字画铺。海棠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小巷往城南走,一路上躲躲闪闪,好几次差点被巡逻的士兵发现,都借着巷子里的杂物躲了过去。
走到城南时,已经是深夜。字画铺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今日歇业”的木牌。海棠轻轻敲了敲门,按照楚逸尘教她的暗号,敲了三下,又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片刻后,门内传来墨影的声音:“谁?”
“是我,海棠。楚逸尘让我来找你。”海棠压低声音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墨影探出头,看清是她,连忙让她进来,又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姑娘,你怎么来了?二公子呢?”墨影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被大皇子抓了!”海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把刚才客栈里的事说了一遍,又掏出楚逸尘的玉佩和胭脂盒,“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我救他。”
墨影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拳砸在桌上:“大皇子果然下手了!他早就想除掉二公子,这次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天牢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得从长计议。”
他看着海棠手里的胭脂盒和玉佩,眼神凝重:“这两件信物是解开秘宝的关键,大皇子肯定也想要。你带着它们,太危险了,先在我这里藏几天,我去打探天牢的情况,再想办法救二公子。”
海棠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知道,现在只有墨影能帮她,也只有她,能救楚逸尘。她攥紧怀里的胭脂盒和玉佩,心里暗暗发誓:楚逸尘,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我们还要一起去静心苑,查清你母亲的死因,揭开所有的秘密。
夜色更深了,字画铺里的烛火摇曳,映着海棠坚定的脸庞。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可只要胭脂盒还在,只要玉佩还在,只要她心里的信念还在,就一定能等到和楚逸尘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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