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侧门的光影在甬道尽头摇曳,混着外面喊杀声的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林叔手持从狱卒身上夺来的佩刀,牢牢守在甬道中间,刀刃上的血迹顺着刀身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血花。“二公子,苏姑娘,你们快从侧门走!我挡住他们!”
楚逸尘扶着海棠,脚步踉跄却不敢停留。他刚从死囚牢出来,身上旧伤未愈,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依旧把大半力气都用在扶稳海棠上。“林叔,你自己保重,我们在城南茶馆汇合!”
话音未落,身后甬道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影楼杀手特有的乌鸦哨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极了索命的讯号。“想走?没那么容易!”一道阴狠的喝声响起,三个黑衣杀手踩着碎步冲来,为首那人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匕,匕尖泛着幽绿的光,直扑海棠后背。
林叔横刀挡住,刀刃与短匕相撞发出“铮”的脆响,火星在昏暗的甬道里溅起。可他毕竟年事已高,又要兼顾防守,很快就被另外两个杀手缠住,露出了破绽。“小心!”楚逸尘察觉不对,猛地将海棠往身前一拉,可还是慢了半拍——那杀手的短匕擦着楚逸尘的胳膊划过,转而刺向海棠的肩胛。
海棠只觉得肩上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针戳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伤口,掌心立刻沾满了温热的鲜血。而她衣襟内侧的海棠纹胭脂盒,恰好被这只染血的手蹭到,几滴温热的血珠顺着盒身的纹路滑落,滴在了盒盖中央那朵残缺的海棠花上。
就在血珠触到胭脂盒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黯淡无光的胭脂盒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红光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盒身的纹路快速蔓延,瞬间笼罩住海棠的手掌。她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灼热的力量,不是疼痛,而是像有一团火焰在盒内燃烧,紧接着,这股力量猛地向外炸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甬道内回荡,以胭脂盒为中心,一道红色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开来。靠近的两个杀手来不及反应,被能量波直接掀飞,重重撞在甬道墙壁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甬道两侧的砖石开始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头顶的石梁发出“嘎吱”的断裂声,紧接着,靠近侧门的那面牢墙突然崩塌,碎石与尘土混着外面的月光倾泻而入,在废墟中砸出一个可供两人通行的缺口。
“快走!”楚逸尘反应极快,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将海棠拦腰抱起,踩着碎石冲向那个缺口。海棠靠在他怀里,肩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失去知觉,却死死盯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混着她自己的血迹,黏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林叔趁着能量爆发的间隙,一刀逼退为首的杀手,也跟着冲了过来。“二公子,我来断后!”他一把将楚逸尘推向缺口外,自己则守在缺口处,挥舞着佩刀阻挡后续追来的杀手。
外面的月光比甬道里亮得多,楚逸尘抱着海棠跌跌撞撞地跑向不远处的小巷——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是林叔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身后的天牢还在传来混乱的喊杀声,偶尔有箭矢射来,落在他们脚边的石板上,发出“笃”的声响。
“楚逸尘……放我下来,我能走。”海棠虚弱地开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还在流,染湿了楚逸尘的衣襟,也染透了那只藏在她怀里的胭脂盒。她伸手摸向衣襟内侧,指尖触到胭脂盒时,发现那道红光已经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盒身的海棠纹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吸饱了鲜血的脉络。
楚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步伐很快,却尽量平稳,避免牵扯到她的伤口。直到跑到马车边,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车厢,自己则翻身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扬鞭抽打马臀:“驾!”
马车轱辘滚动,快速驶离天牢所在的街区。海棠靠在车厢壁上,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后望去——天牢的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废墟旁厮杀,林叔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是已经突围,还是被困在了里面。
“别担心,林叔经验丰富,会没事的。”楚逸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海棠,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车厢里的软垫。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马鞭。
海棠点点头,却没力气再说话。她再次摸出怀里的胭脂盒,借着车厢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那几滴鲜血已经不见了,像是被胭脂盒完全吸收了,盒身的海棠纹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花瓣的脉络里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晕。她轻轻摩挲着盒盖,突然发现之前残缺的那半朵海棠花,竟在光晕的映衬下,隐约显露出了完整的轮廓,像是被她的血补齐了一般。
“这盒子……”海棠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疑惑。她想起之前在烟雨阁密室里,这盒子与楚逸尘颈间的玉佩相契时发出的微光,想起刚才血滴上去时爆发的能量——这盒子里藏的,恐怕不只是宝藏地图那么简单。
楚逸尘勒住马缰,马车缓缓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他翻身下车,快步走到车厢边,小心翼翼地将海棠抱出来:“这里离城南茶馆太近,不安全,我们先去前面的破庙暂避,我帮你处理伤口。”
海棠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她突然笑了笑,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没事,死不了。”
楚逸尘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她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慌乱竟渐渐平复了些。他抱着她走进破庙,庙里积满了灰尘,只有角落里有一堆干草。他将她轻轻放在干草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是之前林叔给他的金疮药。
“忍着点。”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掀开海棠肩上的衣服。伤口很深,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黑,显然那短匕上的毒已经开始蔓延。他用随身携带的水囊沾湿棉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海棠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痛呼。她看着楚逸尘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突然觉得,刚才那阵剧痛和生死一线的危机,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她怀里的胭脂盒还在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之间跨越时空的羁绊,而这场因胭脂盒而起的逃亡与冒险,显然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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