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你别介意,阿宽他就是心直口快。”
叶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无妨。梁兄弟快人快语,是性情中人。”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悠悠开口。
“家道中落罢了,祖上曾阔绰过,留下些许长物。如今时局动荡,只能变卖祖产,另谋生路。这身行头,也是为了路上安全,不想太过招摇。”
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既说明了金条的来源,也合理化了他寒酸的穿着。
一个守着最后一点祖产,出来闯荡的落魄子弟形象,跃然纸上。
梁宽听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反驳。
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怀疑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
十三姨看着叶锋,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她从西洋回来,最是看不得这种旧时代礼教下的悲剧。
“叶先生,那你到了广州,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叶锋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营生可做。”
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窘迫。
这份气度,让十三姨更加相信了他的说辞。
她拿起那台摔坏的相机,叹了口气。
“都怪我,非要带这个东西回来。”
叶锋的视线落在那台相机上,机会再次出现。
“十三姨,这东西叫相机,我略懂一些。”
他故意用了十三姨的称呼,拉近关系。
“哦?你也懂这些西洋玩意儿?”十三姨来了兴趣。
“略知一二。”
叶锋伸手,小心地拿起相机,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它的原理,是利用凸透镜,将光影汇聚,投射在涂有感光材料的底片上,通过化学反应,将瞬间的影像定格下来。并非什么吸人魂魄的妖术,而是光与化学的艺术。”
他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词汇,简单清晰地解释了相机的原理。
这番话,让十三姨和梁宽都听呆了。
特别是十三姨,她虽然会用,但对其中的原理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科学”。
叶锋这番深入浅出的解释,瞬间让她产生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叶先生,你……你怎么懂这么多?”
“以前在家中,看过一些西洋译本,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的。”叶锋将功劳推给了不存在的“译本”。
一直闭目养神的黄飞鸿,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听着叶锋的讲述,没有插话,但那份专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叶锋检查了一下相机。
“外壳的损伤是小事,关键是里面的镜片组和快门结构。若是镜片碎裂,或是快门卡死,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动着几个零件。
“还好,只是镜头支架有些变形,快门还能动。到了广州,找个手艺好的钟表师傅,或许还能修好。”
十三姨闻言,喜出望外。
“真的吗?太好了!”
她看叶锋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和警惕,变成了欣赏和亲近。
梁宽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十三姨高兴,他对叶锋的敌意也彻底消失了,反而凑过来好奇地问东问西。
“这个叫快门的东西,是干嘛的?”
“这个镜片,为什么是凸出来的?”
叶锋耐心地一一解答,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他成功地用自己的“知识”,在这三人组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懂技术、有见识、还很大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