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白莲教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他们看着那群红了眼的黄包车夫,和他们组成的钢铁车阵,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黄师傅,十三姨,梁兄弟,请上车。”
叶锋拉开一辆最干净的黄包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回过神来,依言上了车。
叶锋自己则坐到了最前面的一辆车上,充当开路先锋。
“走!”
他一声令下。
“吼!”
近百名车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车队如同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向街道涌去。
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
那些白莲教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车队中,黄飞鸿看着叶锋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想学的,或许不仅仅是拳脚功夫。
他想学的,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
车队如龙,在广州城的街道上奔腾。
近百辆黄包车组成的阵仗,前所未见。
车轮滚滚,与石板路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夫们粗重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浪。
行人惊慌失措,纷纷退到街道两旁,惊恐地看着这支奇特的队伍。
有钱人家的马车,也被这股气势所慑,早早地就勒住了马,让出道路。
叶锋坐在最前方的黄包车上。
他没有回头看。
但他能感受到身后三人的目光。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敬畏。
梁宽的下巴估计还没合上。
十三姨大概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黄飞鸿……
叶锋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是何等复杂的表情。
黄飞鸿的拳,是规矩。
一招一式,讲究章法,讲究武德。
而叶锋的“拳”,是混乱。
是金钱,是人性,是这乱世最真实的法则。
他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座处处讲“规矩”的城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爽!”
叶锋心中暗道。
这种掌控一切,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仅要让白莲教的人看到,更要让黄飞鸿看到。
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救国救民?
光靠一双拳头,是远远不够的。
你必须比恶人更狠,比他们更不择手段!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速度极快。
沙面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拐入通往沙面的主干道时,异变突生。
前方,一个十字路口。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搭起了一个简陋的高台。
高台上,几名穿着白莲教服饰的头目,正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煽动着什么。
“打倒洋人!”
“烧了领事馆,把假洋鬼子赶出去!”
“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周围的民众,大多是些码头工人和普通百姓,他们脸上带着麻木和迷茫。
但也有不少人,被这极具煽动性的话语挑拨得群情激奋,跟着振臂高呼。
白莲教徒混杂在人群之中,不断地起哄,将气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前方的几个车夫,看着那人山人海的阵仗,脸上露出了畏惧。
他们是为钱卖命。
但他们也不想真的去送死。
这阵仗,冲进去,怕不是要被活活踩死。
“老板……”
拉着叶锋的车夫,声音有些发颤。
叶锋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手。
整个车队,缓缓停下。
近百名车夫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握着车把,手心全是汗。
一边是五十块大洋的诱惑。
一边是可能被撕成碎片的危险。
所有人都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