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叶锋,依旧平静。
他看完了最后一份资料,然后将所有的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牛皮纸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状若疯狂的黄飞鸿,淡淡地开口:
“现在,黄师傅还觉得,这是我中华内部之事吗?”
黄飞鸿身体一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叶锋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你所谓的朝廷,正在用你想要保护的同胞的血,来喂饱他们自己的私欲。”
“你所谓的规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敛财的工具。”
“你还想去教化谁?去教化孚威将军吗?告诉他不要再贪污了?”
叶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黄飞鸿的心上。
黄飞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话可说。
叶锋转过身,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拳头,只能打倒站在你面前的敌人。”
“但永远打不倒,藏在幕后的规则。”
“想要赢,就要用他们的规则,去击败他们。”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孚威的靠山是钱,白莲教的命脉也是钱。”
“既然如此……”
叶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我们就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彻底被他当成神明崇拜的林管家。
“林管家。”
“在!先生您吩咐!”
“资料上说,三天后,孚威会有一批从佛山搜刮来的五十万两白银,通过水路,秘密运到城外的一处白莲教据点。”
“我要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
叶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把这个消息,卖给城里所有的海盗和水匪。”
“告诉他们,谁抢到,就是谁的。”
叶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把消息,卖给城里所有的海盗和水匪?
让他们去抢官府的银子?
林管家瞬间就明白了叶锋的意图,激动得满脸放光,连连点头。
“高!先生,这招实在是高!”
“这叫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
“我们一兵一卒都不用出,就能让孚威损失惨重!还能让白莲教和官府狗咬狗!最重要的是,不管谁抢到了银子,都会把孚威得罪死!到时候整个广东的水匪,都会变成孚威的死敌!”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孚威焦头烂额,众叛亲离的下场。
然而,黄飞鸿的脸色,却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住口!”
他一声怒喝,打断了林管家的阿谀奉承。
他霍然转身,怒视着叶锋,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行!”
“绝对不行!”
“叶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纵匪为患!”
“那些海盗水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白莲教更加穷凶极恶!你把五十万两白银的消息放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会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为了对付一个孚威,就要让整个广东的水路,都陷入战火和血腥之中吗?”
“这不是行侠仗义!这是魔鬼的行径!”
黄飞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剧烈的颤抖。
他无法接受。
他可以容忍叶锋用钱开路,可以容忍叶锋收买人心。
但这一次,叶锋触碰到了他最后的底线。
那就是,绝不与穷凶极恶的匪徒为伍,绝不拿无辜者的性命当赌注!
十三姨和梁宽也吓坏了。
他们也被叶锋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惊了。
“叶锋,飞鸿说的对,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这么做!”十三姨急忙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