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叶大哥,那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啊!”梁宽也跟着说。
面对三人的反对,叶锋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黄飞鸿,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黄师傅,你还是没明白。”
“我问你,那些水匪,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存在了吗?”
“他们就不烧杀抢掠了吗?”
“不,他们一直都在。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杀不尽,也赶不绝。因为有孚威这样的官在,他们就有生存的土壤。”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去咬该咬的人?”
叶锋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这艘叫‘大清’的船,已经千疮百孔,马上就要沉了。”
“船上的大官,不想着怎么补船,却在忙着偷窃船上的货物,甚至凿穿别人的船舱,想让别人先死。”
“而你,黄师傅,你想做的,是去教训那些在船上打架的乘客。”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真正该死的,是那些凿船的人!”
叶锋转过身,目光如刀。
“孚威就是凿船的人之一!他用百姓的血汗钱,去养白莲教这群疯狗,搞得民不聊生!他的罪,比那些水匪更大!”
“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这个广州将军,连自己的五十万两银子都保不住!他连一群水匪都搞不定!”
“我要让他颜面扫地!我要让他成为整个广东官场的笑话!”
“我要让他的靠山,觉得他是个废物!是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
“当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就叫杀人诛心!”
“至于那些水匪……”
叶锋冷笑一声。
“他们抢了银子,你以为他们能安稳过日子吗?”
“他们会为了分赃不均,自相残杀。”
“孚威会调动水师,疯狂围剿他们。”
“他们会成为所有同行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五十万两白银,不是财富,是催命符!”
“我只是把这道催命符,送到了最该死的一群人手里。”
“用恶人,去磨恶人。”
“这,就是我的规矩!”
一番话,振聋发聩!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梁宽和十三姨,已经彻底被叶锋这番冷酷而又充满洞见的言论给震慑住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事情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
黄飞鸿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是啊……
叶锋说的,难道不对吗?
他一心想着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可他打倒了一个恶霸,还会有新的恶霸。他赶走了一群混混,明天又会来一群。
他就像一个勤勤恳懇的园丁,却在修剪一片已经从根上就烂掉的园林。
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他练了一辈子的拳,守了一辈子的道……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噗通。”
黄飞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铁拳,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叶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去刺激他,而是对林管家挥了挥手。
“去办吧。”
“记住,要让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是!先生!”
林管家如蒙大赦,拿着那份关于运银路线的情报,再次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珠江水域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