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时辰之后。
广州城,所有阴暗的角落,都开始躁动起来。
从珠江口占岛为王的大股海盗,到内河里靠打劫为生的零散水匪。
从藏在花船里的销赃渠道,到隐于闹市的地下钱庄。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三天后,有条肥得流油的大鱼!”
“什么大鱼?”
“官船!据说是广州将军孚威的私货!足足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你他娘的疯了吧!”
“千真万确!连具体的航线图和时间都传出来了!据说是一个神秘的金主,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是要搞孚威!”
“嘶……五十万两……这要是抢到手,下半辈子,不,下十辈子都不用愁了!”
“干了!他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么大的肥肉,不咬一口,老子晚上都睡不着觉!”
“召集兄弟!准备家伙!这次,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就让他去喂鱼!”
整个广州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向了三天后的那条航线。
那不再是一条普通的航线。
那是一条用白银铺就的通天大道!
也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
领事馆的房间里。
叶锋站在窗前,静静地听着林管家带回来的,关于外面动静的汇报。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广州城下,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他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最原始的贪婪和欲望,彻底释放了出来。
身后,黄飞鸿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十三姨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梁宽则坐立不安,既兴奋又害怕。
叶锋转过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淡淡开口。
“黄师傅,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我想告诉你,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在这乱世,想要保护你在乎的人,想要实现你心中的抱负,光靠一颗仁心和一双铁拳,是远远不够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必须,比你的敌人,更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说完,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三天后。
珠江水面,风平浪静。
几艘悬挂着官府旗号的大福船,在数十艘小型巡逻艇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广州港。
船上,是孚威将军麾下最精锐的旗兵。他们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持洋枪,神情倨傲。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趟轻松的押送任务。
珠江水路,虽有水匪,但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捋广州将军的虎须?
他们并不知道,在江面之下,在两岸的芦苇荡中,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支流河汊里,无数双贪婪而疯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仿佛盯着一群已经上了餐桌,只待分食的肥羊。
船队行至一处江面开阔,两岸芦苇丛生的河段。
这里是航道图上标注的,最适合设伏,也最难逃脱的地点。
领头的旗兵军官举起望远镜,扫视了一圈。
风吹芦苇,沙沙作响。
几只水鸟掠过江面,一切正常。
他放下心来,刚准备下令船队加速通过。
就在这时。
“啾——!”
一声刺耳的呼啸,从左岸的芦苇荡中冲天而起!
一枚红色的响箭,在空中炸开,像一朵妖艳的血色莲花。
这是信号!
“有埋伏!戒备!”
军官的吼声还未落下。
“轰隆!”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