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从活下去开始。”
“想活下去，想在这乱世里活得比别人好，就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叶锋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黄师傅，你想学的第一课……”
“就是先学会，如何杀人。”
叶锋的话，很轻。
却像一座山，压在了黄飞鸿的心头。
杀人。
他习武一生，救人无数。
“杀人”这两个字，是他武德中最深重的禁忌。
可现在，却成了他拜师求道的第一课。
他看着叶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叶锋所说的“杀人”，或许，并不仅仅是指肉体上的消灭。
更是一种心态。
一种对敌人，再无半分怜悯和犹豫的决绝。
“我……明白了。”
黄飞鸿低声回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斩断过去的坚定。
从他选择向叶锋低头的那一刻起，过去的那个黄飞鸿，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准备踏入地狱，去为这个腐朽世界寻找一丝光明的新生者。
十三姨看着黄飞鸿，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但她没有再劝。
她知道，黄飞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梁宽，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叶锋，又敬畏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他感觉自己仿佛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虽然他完全搞不懂其中的深意。
接下来的两天。
领事馆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叶锋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喝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黄飞鸿，则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
他不再打那套行云流水，充满浩然正气的虎鹤双形拳。
他只是站在木人桩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简单，最基础的招式。
出拳。
收拳。
一拳，一脚。
每一击，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杀意。
拳风呼啸，不再是为了展现刚猛，而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击碎目标。
他的眼神，不再有宗师的平和，只剩下狼一般的专注和冰冷。
他在磨掉自己拳法里所有的“仁”。
只留下，最纯粹的“杀”。
梁宽看得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十三姨则是默默地为他擦汗，递水，一言不发。
她知道，黄飞鸿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蜕变。
而这场平静，在第三天的下午，被彻底打破。
林管家，再次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经不是兴奋和狂热。
而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崇拜！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闯进叶锋的房间，“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先生！神了！您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他抱着叶锋的腿，激动得语无伦次。
“京城！京城来消息了！”
“您的那些奏折，全到了！据说军机处的大臣们，为了您的奏折，在朝堂上吵翻了天！”
“皇上龙颜大怒！当场就下旨了！”
叶锋扶起他，示意他慢慢说。
“说重点。”
“是！”林管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动。
“皇上派了协办大学士、刑部尚书刚毅，作为钦差大臣，即刻南下广州，彻查官银被劫一案！”
“刚毅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又是旗人里的强硬派，最恨底下人贪腐无能，丢了祖宗的脸！”
“现在，孚威已经被勒令禁足在将军府，交出了兵权，只等钦差大人抵达广州，听候发落！”
“他完了！孚威……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