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狂妄!无知!该死的黄皮猴子!”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华丽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靠着几门破炮,一支三千人的土著军队,就能挑战法兰西的权威吗?!”
“我要派兵!我要派出我最精锐的外籍军团!我要把他的军营,连同整个广州城,都从地图上抹掉!”
他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屈辱。
然而,咆哮过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杜美重新坐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不是史密斯那样的蠢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锋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
他在越南的统治,也远不像表面上那么稳固。
那些该死的黑旗军余孽,像跗骨之蛆,让他寝食难安。
最让他恐惧的,是叶锋那深不可测的情报能力。
一个远在广州的中国人,竟然对他在河内的困境,了如指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触手,很可能,已经伸到了他的身边!
甚至,就伸到了这座总督府之内!
想到这里,杜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开战,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到时候,他这个总督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可就这么认怂?
去广州拜见一个中国人?
那他保罗·杜美的脸,往哪里放?法兰西的脸,往哪里放?
“该死……该死!”
杜美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他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东方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愤怒。
……
广州,保卫团军营。
叶锋正在给黄飞鸿,上他的第四堂课。
“打蛇打七寸,对付一个国家,也是一样。”
叶锋的手指,在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上,从广州,划到越南河内。
“法国人在越南的统治,看似强大,其实只有两个支点。”
“一个,是军事上的绝对优势。”
“另一个,是经济上的疯狂掠夺,尤其是鸦片贸易,为他们提供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财政收入。”
黄飞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打掉他这两个支点,他就不攻自破?”
“没错。”
叶锋赞许地点了点头。
“军事上,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硬。他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五千新兵。但我们可以……给他找点麻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更加详细的越南北部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了十几个秘密的据点。
“这是黑旗军在越南北部的所有残余势力。”
“当年,刘永福大人兵败之后,他们化整为零,退入深山,一直在跟法国人打游击。”
“他们不缺斗志,不缺对地形的熟悉。他们唯一缺的,是武器,是弹药,是钱。”
叶锋看着黄飞鸿,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战争之王”的光芒。
“而这些,我们,有的是。”
黄飞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武装黑旗军!
把战火,烧到敌人的老巢里去!
让他们自顾不暇,再也没有精力,来招惹广州!
“先生高明!”黄飞鸿由衷地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