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趴在地上,冰冷的青石板贴着他滚烫的脸颊。
半边脸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一种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神经一路钻进脑仁。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试图爬起来。每一次肌肉发力,都牵扯着骨头散架般的疼痛。
何晨光那一招,快得让他根本没看清。
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世界天旋地转。
他终于站稳了,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男人。
何晨光。
这个所谓的“大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眼神,让棒梗刚刚燃起的全部勇气和愤怒,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不敢再上前。
身体的本能,在尖叫着警告他,那是一个他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中,一阵清脆的车铃铛声由远及近,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刚从厂里下班回来的许大茂,推着他那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远远就看到了贾家门口的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就笑成了一条缝。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脚下故意一拐,自行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贾家的正门口,彻底堵住了本就不宽敞的过道。
“哎哟!”
许大茂扯着他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咱们院的大功臣,东旭哥吗?”
他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屋门口轮椅上的贾东旭身上,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怎么着?这是出来晒太阳了?真是辛苦咱们秦姐了,天天还得把您这么个大活人推出来,不容易啊!”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许大茂却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夸张的“赞叹”。
“不过话说回来,东旭哥你这本事可真不是盖的!我许大茂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能耐的!”
“除了会稳稳当当地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吸全家老小的血,你还会干嘛呀?”
这话,毒!
恶毒至极!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了毒的钢针,不是戳在肺管子上,而是直接钉进了贾东旭和棒梗的心脏里!
贾东旭瘫在轮椅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张脸因为充血和羞辱,涨成了猪肝色,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而本就处在爆发边缘的棒梗,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
他对何晨光的恐惧,他对自身屈辱的怨恨,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让他肆意发泄的出口!
“许大茂!”
一声嘶吼,从棒梗的胸腔里炸开。
“我操你姥姥!”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双眼血红,朝着许大茂猛扑了过去!
许大茂哪里料到,这个平日里只敢偷鸡摸狗的小兔崽子,今天竟敢当着全院的面跟自己动手!
他还在为自己那番恶毒的言语而洋洋得意,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哐当!”
棒梗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在自行车上。
崭新的自行车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许大茂也跟着一个踉跄,被棒梗死死抱住了腰。
“哎哟!你个小王八蛋!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