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傍晚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各家晚饭的油烟味和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股沉闷。
傻柱和何雨水一前一后,脚下生风,带起的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小小的旋涡。
兄妹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怒火,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傻柱的胸膛里熊熊燃烧,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他老远就看见了,那个本该是他大哥的男人,何晨光,正安然地坐在自家门口的青石台阶上。
周围是乱糟糟的人群,邻居们探头探脑,窃窃私语,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而他,何晨光,就是那个风暴的中心。
可他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坐姿很随意,背脊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与这个杂乱院落格格不入的从容。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手里捏着一块细腻的绒布,正专注而悠闲地擦拭着腕上的金表。
那块表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
那光芒,精准地刺痛了傻柱的眼睛。
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这种将所有混乱都隔绝在外的漠然,彻底引爆了傻柱肺里的炸药。
他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何晨光!”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院里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一滞。
傻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何晨光的鼻梁上。
“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溅出来。
“有钱了不起啊?啊?!”
“一回来就往自家院里钉木板,欺负人家贾家孤儿寡母,欺负一个瘫在床上的残疾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傻柱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炮仗。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把那块破木板给我拆了!然后滚到贾家去,给秦姐,给贾家赔礼道歉!”
傻-柱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习惯了,习惯了用拳头和嗓门解决院里的一切“不平事”。
他就是这个院里的“规矩”。
一大爷易中海的身影,适时地出现在了傻柱身旁。
他皱着眉,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伸手象征性地拉了拉傻柱的胳膊。
“傻柱,你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长者的“威严”,看似在劝架,实则每一句话都在给傻柱的怒火上浇油。
“老大啊,”易中海转过头,看向依旧沉默的何晨光,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看这事闹的,多难看。”
“傻柱这孩子就是个直性子,他也是心疼他东旭哥,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
“再说了,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就让让他,让让贾家吧。”
“一家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这番话,瞬间让傻-柱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看,连院里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都站在我这边!我就是正义!
院内看热闹的众人彻底围了上来,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许大茂更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嗑着瓜子,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看这场兄弟反目的年度大戏。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道德指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台阶上那个孤单的身影涌去。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种阵仗下,恐怕早已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