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傻柱的咆哮,面对一大爷的“劝解”,面对全院人的注视。
何晨光缓缓地,停止了擦拭手表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暴跳如雷的傻柱,而是低头,细致地将那块绒布叠好,小心地放回口袋。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这个起身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正在苏醒。
院子里的嘈杂,随着他的起身,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何晨光的身形并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清瘦,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错觉,仿佛他脚下不是台阶,而是一座山。
他从西装的内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因为年头久远而微微泛黄的纸,折叠得整整齐齐。
何晨光用两根手指捏着它,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轻轻地拍了拍。
“啪!”
“啪!”
清脆的两声响动,在这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不大,却具备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两记耳光,精准地抽在了每一个喧哗者的脸上。
傻柱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张泛黄的纸所吸引。
直到此刻,何晨光才终于抬起眼,正视着自己的弟弟。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他看着满脸涨红、气喘如牛的傻柱,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何雨柱,你是我弟弟,这一点,我认。”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那张泛黄的纸,被他缓缓展开,亮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纸张虽旧,但上面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官印,却依旧清晰无比!
地契!
所有识字的人,心里都猛地咯噔一下!
何晨光将地契举在身前,让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扫过傻-柱那张瞬间僵住的脸,扫过一大爷陡然变化的脸色,最后,他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傻柱身上,一字一顿,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但这房子,是我的。”
“你现在,是拿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轰!
这句话,不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傻柱的心脏上!
什么邻里情分!
什么兄弟情谊!
什么道德绑架!
在地契这张代表着绝对法理的王牌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傻柱所有的嚣张气焰,所有的“正义凛然”,在这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晨光,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法理,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
他将之前所有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凝成了一座名为“规矩”的大山,然后,轻描淡写地,狠狠地反压在了傻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