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脑袋彻底垂了下去。
那张平日里写满憨直与冲动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
汗水顺着他粗硬的鬓角滑落,滴在脚下的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转瞬又被尘土掩盖。
“孝道”与“法理”。
何晨光只用了四个字,就筑起了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山底,连一丝喘息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道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抽气声猛地响起。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最后一丝指望傻柱这杆枪能冲锋陷阵的火苗,熄灭了。
她肥硕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这根筋的傻子,是指望不上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脑子里炸开。
不能就这么算了!
“哎哟喂——!没法活了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四合院的上空。
贾张氏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毫不惜力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她一屁股坐稳,立刻进入了自己最熟悉的战场。
“啪!”
“啪!”
她抡起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猛拍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响。
每一巴掌,都伴随着调子拐了十八个弯的嚎哭。
“天杀的何家兄弟啊!联起手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残疾人呐!”
她的哭声里带着巨大的委屈和悲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确保能传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的有钱有势,从外面回来就耀武扬威!小的不讲半点亲情,眼睁睁看着我们家东旭等死啊!”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贾张氏的撒泼,不是简单的胡闹,而是一套经过千锤百炼、精准计算的组合拳。
她深谙人心。
她知道,道理讲不过,那就搅混水。
她知道,当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足够凄惨时,总会有人站出来同情。
果然,她这番惊天动地的表演,立刻收到了效果。
院子里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邻居们,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一些心软的大妈,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唉,说起来,贾家是真挺难的……”
“是啊,贾东旭还瘫在床上呢,这医药费可不是小数目。”
“何晨光刚回来,是该帮衬一把,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开始在人群中嗡嗡作响。
舆论的风向,在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嚎中,似乎真的有了被强行扭转的迹象。
人们的视线,开始带着一丝审视和责备,若有若无地飘向何晨光。
何晨光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地看着地上那个撒泼打滚的肥胖身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