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
几十道目光,或鄙夷,或嘲弄,或幸灾乐祸,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傻柱死死地罩在中央。
那些视线是如此的滚烫,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感觉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厨师白褂,正被一片片剥离,最后连同皮肉和尊严,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耻。
他无地自容。
何晨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现在要做的,就是加上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那根稻草,将对手彻底压垮。
他的手臂猛然抬起,食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穿透尘埃,精准地指向躲在秦淮茹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棒梗。
那个孩子瑟缩了一下,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何晨光的手指却并未放下,而是缓缓移动,再次锁定了傻柱那张涨红的脸。
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注入了一种痛彻心扉的失望与质问。
“何雨柱!”
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平铺直叙的冷漠,而是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我再问你!”
“你帮贾家养儿子,有没有问过堂屋里,咱爹咱妈的牌位?!”
轰!
“牌位”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傻柱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哆嗦,像是数九寒天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问句。
那是质问,是审判,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注视!
他仿佛能看到,在何家那间昏暗的小屋里,两块冰冷的木制牌位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牌位上那两个早已模糊的名字,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正无声地拷问着他这个不肖子孙!
院子里的一些老人,听到这话,脸色也瞬间变了。
在这个年代,祖宗、牌位,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何晨光这一问,直接将事情的性质,从邻里纠纷,上升到了一个凡人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领域。
傻柱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凹凸不平的砖地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怕了。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何晨光向前一步,身影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傻柱。
他步步紧逼。
“我何家的产业,我何家辛辛苦苦挣来的粮食,我爹妈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
何晨光的声音愈发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傻柱的骨头里。
“凭什么给贾家的狼崽子占着?!”
“狼崽子”三个字,他说得极重,目光再次扫过秦淮茹身后,那里的衣角动了一下,显然棒梗听懂了。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傻柱被这声声质问,逼得魂不附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关于“邻里互助”、“我看秦姐家可怜”的借口,在“祖宗牌位”和“何家产业”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