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的清晨,喧嚣而鲜活。
各种蔬菜瓜果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摊贩的叫卖声、主妇的讨价还价声,汇成了一曲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交响。
何雨水挎着一个菜篮子,正仔细地挑选着一把水灵的菠菜。
她旁边的秦淮茹,一边帮着挑拣,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雨水啊,你说这人有了钱,是不是心就真的会变硬?”
秦淮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精准地飘进何雨水耳中。
何雨水捏着菠菜根的手指顿了顿。
她知道嫂子说的是谁。
自从那个自称是她大哥的何晨光回来后,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变得不对劲了。
那个“富大哥欺负穷弟弟”的故事,已经在秦淮茹日复一日的讲述中,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一个抛家弃子二十年,在外面享尽荣华富贵,一回来就要把亲弟弟一家赶出祖宅的冷血形象,已经悄然取代了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童年时的大哥。
“嫂子,你别多想。也许……也许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
何雨水的声音有些干涩,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份辩解苍白无力。
秦淮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眼圈微微泛红,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颗土豆放进了篮子。
这种无声的委屈,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具杀伤力。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到变了调的哭嚎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菜市场的喧闹。
“淮茹啊!我的儿媳啊!出大事了啊!”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贾张氏披头散发,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一只鞋都跑丢了,光着一只脚在满是菜叶的泥地上狂奔,那模样凄惨得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她一眼就锁定了秦淮茹和何雨水的位置,一个踉跄扑了过来,要不是秦淮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能直接一头栽进旁边的豆腐摊里。
“妈!您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惊呼出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买菜的街坊邻居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贾张氏抓住了表演的中心舞台,也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没有回答秦淮茹,而是死死攥住何雨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雨水啊!我的好雨水啊!”
贾张氏的声音凄厉如鬼嚎,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悲愤。
“那何晨光不是人啊!他不是人!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她捶打着自己肥硕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混着鼻涕淌满了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他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指着你哥东旭的鼻子骂!”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颤抖。
“他骂东旭是个躺在床上等死的残废!是个偷了他家东西的贼!”
“什么?!”
何雨水脑子“嗡”的一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煞白。
残废?
贼?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贾东旭虽然不是她的亲哥,但在她心里,那就是她唯一的哥哥!
贾张氏的表演还在升级,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给何雨水任何思考和怀疑的空隙,将早已排练好的谎言狂风暴雨般砸了出来。
“傻柱!你傻柱哥气不过,就想上去跟他理论两句,问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