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彻底成了一锅熬烂的粥。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骨头碰撞的硬声,还有男人粗野的喘息和咒骂,混杂在一起,搅得人心烦意乱。
傻柱那颗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此刻已经被怒火烧得只剩下一片赤红。他彻底疯了,逮着刘家老大就是一顿猛捶,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刘家老二老三也不是善茬,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用膝盖猛顶他的后心。
三条壮汉,像野兽一样撕咬、纠缠,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翻滚,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别打了!都住手!听我一句!”
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已经喊到嘶哑,他那张总是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更是拧成了一团。他冲上去想拉开傻柱,却被傻柱一膀子甩开,差点摔个屁股蹲。他又去拽刘家兄弟,结果被对方的胳膊肘狠狠撞在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只能在一旁徒劳地跺脚。
这已经不是调解,这是失控。
贾张氏那双滴溜乱转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战圈,又惊恐地扫过何晨光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脑子里那根叫做“希望”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完了。
全完了。
房子,今天是要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腊月里的冰水,从她的头顶瞬间浇到脚底。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场野蛮的斗殴死死吸住,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就是现在!
贾张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此地不宜久留,硬来已经行不通,她必须去搬最后的救兵。
那个被她几句话就忽悠瘸了的何雨水,是第一张牌。
而她真正的王牌,是秦淮茹。只有秦淮茹,才能把何雨水这把刀子,磨得最快,捅得最深!
她悄悄弓下腰,把自己肥硕的身躯尽量缩成一团,借着墙根的阴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步步往院门的方向挪。
终于,她挪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院门。
刚一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匀实气,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哎哟,贾大妈,您这是上哪儿去啊?屁股着火了,跑这么急?”
贾张氏猛地抬头,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斜斜地靠在院门对面的墙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正慢悠悠地磕着。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他这副悠闲的德行,显然已经在这里偷听偷看了不止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