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
“咔——嗒!”
一声沉重而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是门内那根粗大的门闩,被决绝地落下,卡进了门臼。
整个院子,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嚣,所有算计,所有吵嚷,都被这扇门,这一个动作,彻底斩断。
就在这时,刚从厂里一路狂奔回来的何雨水和紧随其后的傻柱,终于冲进了院子。
“哥!你给我出来!”
“何晨光你个王八蛋,你……”
傻柱的怒吼和何雨水的质问才刚起了个头,就戛然而止。
因为,正房的窗户,被“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何晨光的身影出现在窗后,他的脸一半隐在屋内的阴影里,一半被夕阳的余晖映照,显得轮廓分明,却毫无温度。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锁定了刚刚冲进院子的傻柱和何雨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院子里,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我住我自己家。”
这句话,是一个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的陈述。
他顿了顿,目光从傻柱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缓缓移到何雨水那张写满了“背叛”与“控诉”的脸上。
然后,他抛出了第二句话,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谁要是敢来闹事,我就以私闯民宅罪直接报警,扭送派出所!”
轰!
私闯民宅!
报警!
派出所!
这几个字眼,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釜底抽薪!
这一手,太狠了!太绝了!
他根本不跟你们讲什么亲情,不跟你们论什么道德,更不屑于跟你们掰扯谁对谁错。
他直接将这场他们眼中的“家庭矛盾”、“邻里纠纷”,上升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触碰,也绝不敢触碰的层面。
法律!
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对“派出所”这三个字,有着发自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何晨光,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将所有的“调解”、“劝说”、“撒泼”、“耍赖”,全部堵死。
他把最大的难题,把这个沾染了无数贪婪与算计的烂摊子,完完整整地,抛给了门外的所有人!
刚赶回来的何雨水和傻柱,像两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到密不透风的大门,看着窗后那双冰冷到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所有积攒了一路的怒火,所有准备好的质问,所有自以为是的道德绑架,全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色,从愤怒的红色,渐渐变成了惊愕的白色,最后,化为了无能为力的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