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听说了吗？”
几个徒弟下意识地就凑近了一些。
刘岚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抛出她的重磅消息。
“咱们厂，新成立的那个8号车间，你们知道吧？”
“听说啊，从上头直接空降来了一位‘通天’的大领导！”
她刻意加重了“通天”两个字的读音，脸上露出了既敬畏又八卦的神情。
“级别，比咱们杨厂长还高！”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比厂长级别还高？那是什么概念？在这些普通工人的世界里，杨厂长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天花板了。
刘岚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一阵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筷子在饭盒里戳着米饭，脸上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仿佛在为大伙儿的未来担忧。
“我可听说啊，这位新领导是来抓生产、搞改革的。厂里马上就要进行什么……效率改革。”
“像咱们厨房这种后勤部门，人多事少，最不清闲了，也最容易被当成不创造效益的典型，第一个就要拿来开刀裁员！”
“到时候，新领导一句话的事，咱们这铁饭碗，可就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她摇了摇头，总结陈词。
“大家啊，以后可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喽。”
这番话，真假难辨，却充满了煽动性。
它像一颗精准投下的恐慌炸弹，在食堂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引爆。
裁员！
勒紧裤腰带！
这两个词，对于靠着工厂吃饭的工人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马华和其他几个徒弟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们的师傅，傻柱。
可这一次，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往日那种全然的信赖和崇拜。
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审视，一丝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动的动摇。
是啊。
跟着这个师傅，真的有前途吗？
他除了会在厨房里对我们这些徒弟耍威风，还会干什么？
在院里，他连自己的亲哥都斗不过，被人家堵在屋里不敢出来。
在厂里，他认识哪个大领导？除了一个早就失势的李副厂长，他还有什么人脉？
真要是裁员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保得住我们？
这些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每一个徒弟的心。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和傻柱之间的关系，开始思考自己的退路。
傻柱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黏在他身上的、充满敬畏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地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疏远。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用来麻痹自己的那点可怜的掌控感，在刘岚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赖以为生的根基，正在被狠狠地动摇。
他的后院，那个他一直以为固若金汤的后厨，彻底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