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厨。
滚滚的白汽混杂着饭菜的油香,在喧闹的食堂里升腾。
金属饭盒的碰撞声,锅勺的敲击声,工人们的说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嘈杂交响。
而在这片嘈杂的正中心,傻柱何雨柱,正享受着他一天中最高光的时刻。
“马华!你长没长脑子?!”
他的咆哮声穿透了噪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让你切个土豆丝,你给我切成土豆条了?你是想让工人们拿这玩意儿当筷子使吗?!”
唾沫星子喷了马华一脸,这个平日里最受他器重的徒弟,此刻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傻柱很满意这种效果。
在四合院里受的气,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何晨光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在这一刻,都通过对徒弟们的绝对掌控,得到了病态的宣泄和满足。
在这里,他何雨柱,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他就是天。
就在他准备再骂两句,把自己的威风彻底立稳时,一道身影端着饭盒,不紧不慢地凑了过来。
来人正是食堂里消息最灵通,嘴巴也最碎的刘岚。
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先上下打量傻柱脸上有没有挂彩。
因为她早就看清了,这次的傻柱,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
这让她意识到,对付傻柱这种人,拳头远不如言语来得更狠,更诛心。
刘岚的脚步很轻,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在傻柱旁边的桌子坐下,饭盒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傻柱。”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傻柱和周围几个徒弟的耳朵里。
傻柱正骂在兴头上,被打断了很是不爽,眉头一皱。
“干嘛?”
刘岚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菜,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听说你哥发大财回来了。”
“开着小卧车,戴着大金表。”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傻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尖刻的探究。
“我就是问问你。”
“秦淮茹那双眼睛,现在还长在你身上吗?”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本来还在看马华笑话的徒弟,动作齐齐一僵,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刘岚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傻柱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引以为傲的对秦淮茹的“付出”,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这一刻被刘岚赤裸裸地掀开,扔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供人围观。
傻柱的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那股刚刚还威风八面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脊梁骨的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饭盒里的汤汤水水都溅了出来。
刘岚撇了撇嘴,身体微微后仰,躲开了溅起的油星。
她根本没把傻柱的愤怒放在眼里,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具杀伤力。
她反而扭过头,看向那几个竖着耳朵,眼神躲闪,假装在忙活的厨师徒弟们。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故弄玄虚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