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委屈。
“大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是我们不对,不该听人挑唆,不该动歪心思。”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顾全大局的好弟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锅肉,是淮茹特意给你炖的,给你赔罪的。”
“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就开门出来吃一口,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一家人啊……”
这番声情并茂的独白,配上那锅香气四溢的五花肉,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视听盛宴。
院里几个心软的大妈,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哎,这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
“是啊,男人瘫了,还拉扯着三个孩子,这当大哥的也确实有点太绝情了。”
舆论的天平,似乎真的开始倾斜。
然而,这场“肉香攻势”最先攻破的,不是何晨光那扇紧闭的房门,而是院里另一个人脆弱的心理防线。
一个身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院溜溜达达地晃了出来。
来人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却死死地锁定在秦淮茹面前那口大铁锅上,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光。
他的鼻子用力地抽动着,仿佛要将空气中每一个香味分子都吸进肺里。
那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比谁都快。
口水,已经在他口腔里泛滥成灾。
他装作一副刚刚路过的样子,先是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最后才“不经意”地凑了过来。
“哎哟,淮茹啊!”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那股子热情劲儿,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做什么呢?”
“嚯!这味道,香!实在是太香了!”
他绕着锅台走了一圈,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那眼神,恨不得能直接用目光从锅里捞出一块肉来。
秦淮茹心里暗骂一声老抠,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三大爷,我给大哥炖了点肉,跟他赔个不是。”
“赔不是?”
阎埠贵立刻找到了介入的借口,他一拍大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痛心疾首地说道。
“晨光这孩子,就是脾气犟!你放心,这事三大爷帮你!”
“我这就去帮你劝劝他!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他的话语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人师表的正义感。
可他的动作,却无比诚实。
说着,阎埠贵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大海碗。
那是一个比人脸还大的白色搪瓷海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着“我来帮你劝劝他”,一边顺势就把自己的大海碗往前递了递,递到了锅沿边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名为劝架,实为蹭肉。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四合院众禽那点刻在骨子里的算计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