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窗户玻璃上的一道狭窄缝隙,望向院中。
那个缝隙,便成了他的剧院包厢的最佳观景位。
外面的闹剧,正在上演。
他能看到秦淮茹围着小炉子团团转的焦急身影,能听到贾张氏尖锐的咒骂,能捕捉到一大爷易中海故作深沉的叹息。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地写满了挫败与无可奈何。
何晨光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的心态,稳固得如同一座万古不移的山岳。
这群在他眼前上蹿下跳的所谓邻居,不过是他回归四合院后,这漫长而有趣的签到生涯里,出现的一点小小的调剂品罢了。
一群贪婪、愚蠢又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猫戏老鼠的真正乐趣,从来不在于一口将老鼠咬死。
而在于,欣赏着那只落入陷阱的老鼠,如何用尽一切愚蠢的办法,拼命挣扎,却最终只能在绝望中耗尽所有力气,无能为力地等待终局的到来。
……
院外,凛冽的北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人脸颊生疼。
屡次在正房门前碰壁的傻柱和何雨水,再一次碰头。
他们站在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下,恰好能将前院那凄风苦雨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秦淮茹一家人围着小炉子,在寒风中吃着那锅已经半凉的肉,傻柱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而何雨水,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透不出半点光亮的房门。
那扇门,此刻在她眼中,仿佛一头沉默而巨大的怪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她内心深处对这位大哥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她转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对着身旁的傻柱,用气声问道:
“哥……”
“你说……”
“那个……轧钢厂新来的、谁也惹不起的大领导,有没有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真的就是大哥?”
傻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听到何雨水这近乎天方夜谭的猜测,积压的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呸!”
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里充满了斩钉截铁的不屑与鄙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既像是在给妹妹打气,更像是在说服那个内心深处同样感到一丝不安的自己。
他梗着脖子,双眼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你动脑子想想!他何晨光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能当上连厂长都得供着的大领导,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他早他妈出来把咱们一个个都收拾了!还能让咱们在院里蹦跶?”
“我看他啊,就是走了狗屎运,在外面挣了几个臭钱,回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傻柱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穿了何晨光的本质。
“他这就是个纸老虎!外强中干!你看着吧,他撑不了几天的!”
兄妹二人,一个被恐惧驱动着接近了真相的边缘,另一个则被愤怒与傲慢蒙蔽了双眼,对何晨光的真实实力,做出了一个天壤之别的严重判断。
这致命的偏差,如同一颗被悄然埋下的种子,在他们脚下的土壤里,为接下来的那场注定到来的、摧枯拉朽的惨败,打下了最深、最坚实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