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口恶气,像一团烧红的铁,一路从胸口烙到了后脑勺。
傻柱双拳紧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大步流星地穿过轧钢厂的大门,每一步都踩得水泥地砰砰作响。
周围熟悉的机油味、铁屑味和鼎沸的人声,在今天非但没让他感到亲切,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胸中的怒焰烧得更旺。
他想明白了。
在院子里,何晨光那小子占着理,还有钱。
在外面,那小子背后有人,有他看不懂的势。
自己跟他硬碰硬,是鸡蛋撞石头。
但是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轧钢厂,是他何雨柱经营了十几年的王国!
尤其是工厂大食堂,更是他王国的核心。
在这里,他一句话,能让上千号工人吃上热乎的。他一跺脚,后厨几十号人都得跟着抖三抖。
他才是这里的王!
何晨光那个所谓的专家,到了饭点,还不是得乖乖等着自己给开饭?
没了自己,他那狗屁“8号车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饿着肚子搞他们的“国家重点项目”!
一想到这,傻柱心头的憋屈总算顺了一点。他嘴角咧开一抹狞恶的弧度,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要让何晨光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到底谁说了算!
然而,他那被愤怒烧昏了的脑子,根本想不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他踏入工厂的那一刻,就悄然收紧。
何晨光早已通过电话,向杨厂长清晰地传达了信息。
“杨厂长,8号车间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任何一点外界干扰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专家们的饮食、休息,都需要一个绝对稳定、安静的后勤保障环境。”
“我个人与何雨柱同志有些私人过节,我担心他会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采取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这不仅是针对我个人,更是直接威胁到国家重点项目的进度。”
何晨光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将傻柱可能的一切胡搅蛮缠,都提前定义为了“破坏国家重点项目”的高度。
傻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头扎进热气腾腾的后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饭菜香和油烟味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干涸的鱼回到了水里。
“马华!胖子!都过来!”
他一声暴喝,整个后厨的嘈杂声瞬间降了半调。
正在切菜的马华,颠勺的胖子,还有几个小徒弟,立刻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围了过来。
傻柱一掌重重拍在油腻的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都听着!”
他环视着自己这群唯唯诺诺的徒弟,一股久违的掌控感让他膨胀到了极点。
“那个新来的何晨光,你们都见过了吧?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王八蛋!”
他唾沫横飞,开始颠倒黑白地控诉何晨光的“恶行”,将自己在医院的碰壁,歪曲成何晨光仗势欺人,不把他们这些工人阶级放在眼里。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一个专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们,到了食堂,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今天,咱们就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没了咱们,他连饭都吃不上!”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光芒。
“待会儿,所有给8号车间送的饭菜,全都给我停了!就说食材不够,炉子坏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们怎么样!厂领导要是问起来,有我顶着!”
他企图煽动所有人,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怠工”方式,向厂领导施压,逼何晨光低头。
马华和胖子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畏惧。
这可不是小事,怠工,还是针对专家车间的,这罪名可不小。
“师傅……这……这不太好吧?”
马华小声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