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何雨柱再也回不去的王国。
门内，是他茫然而绝望的穷途。
被当众停职审查的宣判，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毒的钢钉，深深扎进了他的骨头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厂长办公室，怎么穿过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如今却避之不及的工人群。
他的双腿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拖在地上，划出沉重而羞辱的痕迹。
失魂落魄。
这个词，此刻具象化为何雨柱身上每一个细胞的颤栗。
他不再是那个在食堂后厨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何主任了。那个凭一道拿手菜就能让厂领导高看一眼，凭一身蛮力就能在四合院横着走的何雨柱，死了。
死在了今天下午的厂委会扩大会议上。
现在走在这条回家路上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扭送去劳改的无业游民，一个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傻柱”。
风吹过，他才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他抬手一抹，满手都是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经济来源，没了。
工厂里所有的地位、人脉、尊严，一夜之间，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疯狂地冲撞，最后都汇成一团名为“绝望”的黑洞。
贾东旭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拿什么去付？
棒梗已经被定性为“盗窃国家机密”的重罪，他答应过秦淮茹要去托关系走门路，现在他自己都成了泥菩萨，还怎么救人？
贾家的房子，厂里随时会收回，他曾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谁也别想动贾家一根草。
那些豪言壮语。
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
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一直烧到心里，将他五脏六腑都烧成了灰烬。
他整个人彻底空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凭着本能，挪回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大院。
四合院里，晚饭的炊烟刚刚散去。
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院里聊天，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和一丝讨好，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鄙夷，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是看到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跌落泥潭的快感。
一个孩子指着他，刚想喊“傻柱”，就被他妈一把捂住嘴，惊恐地拖回了屋里。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这声响，成了一个信号。
院子里的人们，有的转身进屋，有的低头绕开，有的则聚在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他那德行，跟丢了魂儿似的。”
“活该！平时在院里多横啊，这下遭报应了。”
“听说不光是停职，还要审查，搞不好得进去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