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和刘光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激动,只有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爸。”
刘光天放下了筷子,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刘海中膨胀的幻想。
“您这官迷心窍的毛病,又犯了?”
他嘴角一撇,直接开怼。
“开作坊?您拿什么开?就凭咱们家这点叮当响的家底,买几根像样的木头都不够吧。”
“就是!”
刘光福立刻跟上,把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再说了,我跟大哥辛辛苦苦在厂里上班挣的钱,凭什么全给您拿去瞎折腾?”
“我们俩还等着攒钱娶媳妇呢!您这一折腾,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家?”
两个儿子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早就受够了父亲的专横与自私。
每个月发的工资,热乎气儿还没捂到,就得老老实实上交大半,自己手里只剩下一点可怜的零花钱,买包烟都得算计着来。
现在,这个只顾自己官瘾的爹,又要做起发财的大梦,还要把他们最后这点血汗钱都给榨干。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反了!”
刘海中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暴怒,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反了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因为愤怒,嘴唇都在哆嗦。
“老子含辛茹苦养你们这么大,现在让你们拿点钱出来创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咱们老刘家能在这院里彻底挺直腰杆,让人高看一眼!”
“你们这是不孝!大逆不道!”
“孝顺?”
刘光天发出一声冷笑,也站了起来,身高上甚至比他爹还高出半个头。
“您也配提孝顺?”
“您什么时候把我们当成亲儿子看过?在您心里,我们不就是给你养老送终,顺便满足您那点可悲官瘾的工具吗?”
“好事您全占,倒霉事全是我们背锅。现在想拿我们的钱去填您那个无底洞一样的白日梦,门儿都没有!”
父子三人的争吵,就在二大妈无助的啜泣声中,彻底爆发。
刘海中气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不孝子”、“白眼狼”的咒骂。
刘光天和刘光福却寸步不让,他们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压抑的不满,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全部倾泻了出来。
这个本就靠着父权强行维系的家庭,在金钱与野心的催化下,那层薄如蝉翼的亲情伪装被撕得粉碎。
关系,在这一刻,彻底濒临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