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上空,贾张氏那咒天骂地的哭嚎声时断时续,像是给这沉闷的初冬傍晚配上了一曲凄凉的背景音。
傻柱被停职,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邻居们交头接耳,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这成了比下棋斗蛐蛐更有滋味的消遣。
一片嘈杂之中,二大爷刘海中坐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他的耳朵捕捉着院里的风言风语,眼神却穿透了这些表面的热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权力的真空。
一大爷易中海被贾家那摊子烂事拖下了水,威信扫地,如今在院里说话的分量轻了不少。
傻柱,那根横行霸道多年的“搅屎棍”,也终于被彻底打断,再也搅不起风浪。
刘海中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气灌满肺腑,一股沉寂已久的野心,随着浓烟一同喷薄而出。
机会。
他那个“二大爷”的头衔,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不温不火地挂着,现在,重振雄风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捻了捻粗糙的手指,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年头,光有“官威”不行,那都是虚的。
得有钱。
钱,才是能砸响的硬家伙,才是让人挺直腰杆的底气。
晚饭时分,刘家的饭桌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二大妈端上最后一盘炒白菜,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谁也不说话。
刘海中喝了一口劣质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重重地放下酒杯。
“咳!”
他清了清嗓子,那套熟悉的官僚派头瞬间上身。
他的指关节在掉漆的八仙桌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成功吸引了两个儿子的注意力。
“光天,光福。”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
“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琢磨了几天,咱们老刘家,不能再这么死气沉沉下去了。”
他顿了顿,很满意儿子们抬起头来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打算,就在咱们家后院那块空地上,开个小型的家具作坊。”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兴奋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高了八度。
“到时候,我,当厂长!”
“你们俩,当副厂长!”
“咱们父子三人,齐心协力,在这四合院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的双眼放光,脑海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他自己挺着肚子,背着手,站在新盖的作坊门口,对全院的男女老少发号施令,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刘厂长”。
那威风,比当个院里的大爷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