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停职,贾家的天,漏了。
漏得无声无息,却又惊天动地。
秦淮茹不再是那个在院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俏寡妇,她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双眼红肿,脸颊凹陷,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屋里,贾张氏的哭嚎与咒骂从未停歇。
那声音尖利得能刺穿墙壁,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盘旋。
“何晨光!你个天杀的绝户玩意儿!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我老婆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你早晚要遭报应!”
没有了傻柱这个全自动、无上限的提款机,贾家的生活水平断崖式下跌。
从前桌上偶尔还能见到的一丁点油星子,彻底消失了。
锅里煮的,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里面飘着几根干瘪的野菜。
棒梗的牢饭,或许都比家里的伙食要好。
一大爷易中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那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精心布局了十几年的“养老计划”,那个以傻柱为牛马、以秦淮茹为最终归宿的完美闭环,此刻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傻柱倒了,贾家这个“投资标的”就失去了现金流。
一旦贾家彻底垮掉,秦淮茹这个未来的“养老送终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不行!
绝对不行!
易中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稳住局面。
他从床底下那个上锁的木箱里,拿出了自己的养老金存折。
看着上面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数字,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肉疼。
但为了长远的投资回报,这点前期的追加投入是必须的。
他狠下心,隔三差五地,像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亲自提着米袋、拎着油瓶,送到贾家门口。
每一次,他都能收获秦淮茹那感激涕零、饱含泪水的眼神。
这让他稍感安慰,觉得自己的投资,还没有彻底打了水漂。
轧钢厂,8号项目独立办公室。
何晨光的手指,在厚厚的紫砂茶杯上轻轻摩挲。
刘氏兄弟的汇报,如同精准的情报,一字不落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易中海的每一次“输血”,都被记录在案。
何晨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清楚,仅仅让傻柱失业,就像是给一棵毒草剪掉了几片叶子。
易中海的接济,就是给这棵毒草浇水施肥的根。
必须断根!
他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
他要斩断的,不仅仅是易中海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更是那条隐藏在水面之下,让他得以体面、富足地扮演“道德圣人”的黑色资金链。
易中海,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这是他的光环,也是他罪恶的保护色。
多年来,他利用负责部分重要设备采购和维修的职务之便,与一家固定的供应商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每一次设备采购,每一次零件更换,都有一笔数字不菲的“好处费”,悄无声息地流入他的口袋。
这笔钱,才是他养老金账户里真正的基石。
这才是他敢于在四合院里充当“大家长”,随意支配他人命运的底气所在。
何晨光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来我这里一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到五分钟,杨厂长就一路小跑,带着一脸谦卑的笑容,出现在了门口。
“何专家,您找我?”
何晨光没有起身,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杨厂长,我看了下厂里近几年的采购记录。”
杨厂长立刻凑上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8号车间即将引进的这批特种设备,对精度、稳定性和耐用性的要求,都是最高级别。”
何晨光的手指,在文件上某家供应商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之前这家,资质我看了一下,有些勉强。”
他的话很轻,但落在杨厂长耳朵里,却重如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