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家供应商和易中海的关系，厂里不少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捅破。
何晨光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份备选名单，是一家新的国营大厂。我托京城的战友查过了，他们的设备在军工领域都有应用，质量绝对过硬，而且因为是国家统一定价，价格上，比现在这家还要公道不少。”
“你看，这笔采购订单，是不是可以重新评估一下？”
何晨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杨厂长。
杨厂长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评估吗？
这是通知！
他哪敢说一个“不”字。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堆满了决绝的笑容。
“何专家您说得是！您考虑得太周到了！”
“一切都以8号项目的需求为重！国家利益为重！什么老关系、老资格，在国家重点项目面前，都得靠边站！”
“我马上就去办！立刻！马上！”
杨厂长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何晨光的这一手，快、准、狠。
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甚至没有在厂里引起一丝风言风语。
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权力的指针，就精准无比地斩断了易中海经营了十几年的黑金命脉。
几天后。
易中海坐在自家的八仙桌旁，悠闲地泡着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
他在等。
按照惯例，今天，那位供应商的老关系户，会亲自上门，将这个季度的“孝敬”送到他手上。
茶水从滚烫变得温热，又从温热变得冰凉。
门外，始终没有响起他熟悉的敲门声。
易中海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对面传来一个焦急又沮丧的声音。
“老易……出事了！咱们的资格……被厂里取消了！”
“什么？！”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雷在耳边引爆。
他手里的茶杯，脱力地滑落。
“啪！”
一声脆响，茶杯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烫。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回扣没了！
他最大的财路，他养老的底气，他维持“大家长”体面的经济基础……
断了！
手头那点死工资和退休金，让他瞬间从一个隐形富翁，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工人。
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大手一挥，就将米面粮油送到贾家。
真正的经济危机，如同无形的绞索，开始缓缓收紧。
最先感受到这股窒息感的，是秦淮茹。
她发现，一大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送来的东西也从米面，变成了几个窝头。
家里的米缸，终于见底了。
绝望之下，她将所有的怨气和压力，都倾泻到了那个失业在家，整日借酒消愁的男人身上。
“傻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食堂的何大厨吗？现在连累得全家都要去要饭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指望你这么个废物！”
这些曾经能激起傻柱保护欲的抱怨，如今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无休止的指责，贾张氏的咒骂，还有对未来的恐惧，让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傻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他的心态，彻底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