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浸染了天空。
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山丘上,只有稀疏的虫鸣和偶尔掠过的晚风陪伴着比企谷八幡。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坐姿,仿佛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与逐渐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
回家?
现在还不。
胸腔里那股闷堵的感觉尚未散去,脑海中依旧反复重播着侍奉部里那场无疾而终的争吵。
雪之下雪乃那双清冷而锐利的眼眸,仿佛仍在眼前,带着毫不掩饰的否定和…或许是失望?
呵,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比企谷八幡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认可了?
孤独者不需要理解,孑然一身才是最高的效率和安全。
“理解…”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像在品尝一颗苦涩的坚果。
“本来就是奢望。”
他那套基于自我牺牲的处世哲学,是他用无数次碰壁和伤痛总结出的、最适合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最优解”。
为什么雪之下就是不明白?
不,她不是不明白,她是站在她那完美的理想高地上,根本无法俯视泥泞现实里的挣扎。
她的方法固然正确,却也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对于那个急于摆脱困境的学弟而言,远不如一次快刀斩乱麻的“自爆”来得有效。
“果然…‘真物’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吧。”他望着山下璀璨却遥远的万家灯火,每一盏光似乎都代表着一个与他无关的温暖世界。一种熟悉的、近乎自虐的孤独感包裹了他,反而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看吧,这才是他应有的常态。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亮划过天际。
是一颗流星。
八幡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目光。
很常见的天文现象,许愿之类的蠢事他才不会做。
愿望如果能够实现,那世界早就充满不劳而获的幸运儿了。
他将这转瞬即逝的光轨归为无聊夜晚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心思很快又沉湎于自己纠结的思绪里。
然而,时间缓缓流逝,某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悄然爬上心头。
那道划过天际的光,似乎…并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迅速消失?
它的亮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耀眼?
八幡微微皱起眉头,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专注。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正常的流星应该是在大气层中高速燃烧,一闪即逝,留下短暂的辉煌后便归于沉寂。
但这颗“流星”…
它不仅在持续发光,而且在他的视野里正以一种违反常识的速度不断“变大”!
这意味着它并非平行于地面掠过大气层,而是…正在朝着地球表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
“开什么玩笑…”八幡喃喃自语,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情绪低落和饥饿产生了幻觉。
但那道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刺破夜幕,其核心的亮度已然超过了天边任何一颗星辰。
它的轨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倾斜地划过天空,而是近乎垂直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