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又压缩,在极致的寂静中变得粘稠而难以流动。
比企谷八幡僵立在陨石坑的边缘,身体如同被石化。
他的全部感官,他所有的思维,甚至那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求生本能,都在那一刻被坑底那双骤然睁开的、碧绿色的眼眸所吞噬。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八幡搜刮尽脑海中所有的词汇,也无法准确形容其万分之一。
它美丽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清澈得能倒映出他此刻狼狈而惊骇的身影,却又空洞得令人窒息。
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敌意,没有痛苦,甚至没有刚刚从剧烈撞击中苏醒过来的迷茫,就像两面完美打磨过的镜子,仅仅反射着外界的光影,内部却是一片绝对的、冰冷的虚无。
非人。
这个词如同冰锥般刺入八幡的脑海。
这绝不属于人类的眼神,甚至不属于任何他知道的生物。
它超脱了常理,漠然于周遭的一切,包括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观察者。
粉发的少女(暂时只能如此称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身处的环境,一个刚刚由她自己砸出来的、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陨石坑。
她的动作略显迟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的协调感。
她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背后的洁白羽翼随之轻微舒展,抖落些许沾附的尘土,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呼吸。
然后,她完全坐了起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与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撞击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八幡,那空洞的凝视仿佛带有某种实质性的重量,压得八幡几乎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大脑疯狂地发出逃跑的指令,身体却拒不执行。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如同失控的战鼓,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比企谷八幡!」他在内心疯狂地呐喊。
「这明显是异常!是危险!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但理性同样在尖啸着告诉他:在一个能造成如此破坏、并且毫发无伤(看起来)的未知生物面前,逃跑成功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僵持中,那个粉发的少女,微微偏了一下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八幡的寒毛瞬间倒竖。
这让他想起人类观察小动物时的神态,但那空洞的眼神又彻底否决了其中可能包含的任何一丝“好奇”情感。
紧接着,她张开了口。
一道声线流淌而出。那声音极其悦耳,清澈如山涧泉水,却又冰冷得如同机械合成的电子音,不带任何起伏、顿挫和情感,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得可怕,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开始进行认证。”
认证?
什么认证?
向谁认证?
八幡的大脑因为这完全意料之外的词语而瞬间卡壳,这和他预想中的所有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