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听从吗？
这个所谓的“主人”身份，到底有多少约束力？
伊卡洛斯的反应简单直接得让他再次愕然。
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微微颔首，用那毫无波澜的声线回应：“是，Master。”
然后，她就真的迈开脚步，安静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最完美的、无声的影子。
八幡：“……”
如此干脆的服从，反而让他心里更加毛骨悚然。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生物该有的反应，她更像是一个…程序设定好的机器。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陨石坑，咬咬牙，转身朝着下山的小路快步走去。
伊卡洛斯沉默地紧随其后，她的脚步轻盈得可怕，踩在碎石和泥土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条连接两人的幽蓝锁链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随着移动轻轻摇曳，仿佛一道有生命的幽灵纽带。
八幡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小路下山。
他无比庆幸自己为了“人类观察”而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知道哪些地方在夜晚人迹罕至。
他走得很快，几乎像是在逃跑，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伊卡洛斯是否跟上，更警惕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其他人出现。
每一次远处车灯的闪过，或是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心脏骤停一瞬，猛地将伊卡洛斯拉到墙角或树后躲藏，直到确认安全才敢继续前进。
那条发光的锁链在黑暗中太过显眼，他不得不尽量用身体遮挡，或者让伊卡洛斯靠近自己，将锁链隐藏在两人之间。
内心的混乱和焦虑如同沸腾的开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万能天使？娱乐用？这算什么？某种高科技机器人？还是真正的超自然生物？」
「这条锁链…为什么取不下来？是某种力场？还是契约一样的东西？」
「把她带回家…真的没问题吗？小町会吓疯的吧？自己该怎么解释？」
「如果被人发现…我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社会性死亡都是最轻的后果…」
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但在这片焦虑的泥沼中，却又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想要嗤之以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如此美丽、强大（从撞击中生还可知）、并且绝对服从命令的“天使”…称呼自己为“主人”…
这简直是无数宅男梦寐以求的终极幻想，虽然方式离谱了点。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能…」
这个念头刚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笨蛋！比企谷八幡！你在妄想些什么！”他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
“这明显是异常！是灾难！是足以摧毁你平静生活的最大麻烦！保持清醒！”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危险的幻想驱散出去，重新聚焦于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一人一天使，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穿梭在都市夜晚的阴影之中。
他们绕过明亮的主干道，潜入昏暗的小巷，如同两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八幡的心始终高悬着，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那条连接着他和非人存在的发光锁链，仿佛沉重到足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归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他只知道，今晚，他别想再有所谓的“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