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比企谷家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比企谷八幡几乎要虚脱般地瘫软下去。
这一路,堪称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最鬼鬼祟祟的“归家之旅”。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度紧张、随时可能暴露的敌后渗透行动。
每一道远处射来的车灯都像是探照灯,每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都像是潜在的目击者。
他拉着伊卡洛斯躲进阴影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心脏始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跳不止,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此刻,他站在自家院门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鼓动,试图将这一路积攒的恐惧和紧张全部呼出,肌肉因长时间的紧绷和快速移动而微微颤抖。
稍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未减。
他直起身,目光极其复杂地投向安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伊卡洛斯。
这一路上,她完美地执行了“跟随”的命令。
沉默,绝对的沉默。
除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论八幡是突然拽着她躲藏,还是因为紧张而低声咒骂,她都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碧眼静静地望着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望着他的背影,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这种极致的“非人”感,本该让他更加警惕和恐惧。
但这一路奔波,稍微冷静下来后,另一种情绪却如同顽固的藤蔓,悄悄地从混乱的心绪中探出头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细细地描摹起伊卡洛斯的脸庞。
粉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得不可思议的脸颊旁。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尽管深处是令人不安的空洞,但仅仅是这样静态地凝视,也美得惊心动魄。
再加上她那身勾勒出绝妙身材曲线的奇特服饰,以及背后那对此刻收敛起来、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洁白羽翼…
太漂亮了…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八幡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他活了十几年,自认对三次元的女性兴趣缺缺,更信奉“现充都给我爆炸吧”的原则。
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伊卡洛斯的美,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是一种近乎艺术品的、非现实的存在。
而且,这样一个美丽到不真实的存在,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称呼他为“主人”,对他的命令毫无条件地服从…
这…这简直是…
一股热流猛地窜上他的脸颊,耳朵根都在发烫。
心脏很不争气地、咚咚地加速跳动起来,比刚才逃跑时跳得还要慌乱几分。
「笨蛋!你在想什么啊比企谷八幡!」他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
「她是来历不明的外星生物!是麻烦!是灾难!不是你的什么美少女手办!」
他猛地甩开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伊卡洛斯脸上移开,仿佛那是什么灼热的烙铁。
他用力深呼吸,试图压下脸上那不争气的燥热和胸口那不合时宜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