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低声告诫自己,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
最大的难关,现在才要开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熟悉的家门,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甚至能隐约听到里面电视节目的声音和小町可能哼着的歌。
那是他日常的避风港,是让他感到松懈和安心的“据点”。
但此刻,这扇门却仿佛重若千钧,散发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压力。
他该怎么进去?
他该怎么向小町解释?
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难道说和雪之下吵架后去山上思考人生结果被陨石砸了然后捡了个天使回家?
解释他身后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是谁?
难道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现在归我所有了?
解释他们手腕之间那条该死的、若隐若现的发光锁链?
难道说这是最新款的情侣手铐还是主仆契约证明?
任何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并且被小町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鄙视一万年,然后上报父母,最终结局很可能是被扭送去精神病院或者科学研究所。
无数的借口和谎言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他一个个无情地否决。
任何一个理由在伊卡洛斯这活生生的、无法隐藏的“异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到可笑。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要不…干脆带着伊卡洛斯转身逃跑?
逃离这个城市,亡命天涯?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掐灭了,且不说他能逃到哪里,光是想象一下和小町、和父母彻底失去联系,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那扭曲的“家族爱”不容许他这样做。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硬着头皮,面对这一切。
“呼…”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排出体外。
手指微微颤抖着,抬了起来,悬停在了门铃按钮的上空。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打架,一个在尖叫着“不要按!会后悔的!人生就完蛋了!”,另一个则在无力地劝说“总要面对的,小町的话…说不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伊卡洛斯那张完美却空洞的脸,以及手腕上那根冰冷的、象征着无法逃避现实的锁链。
最终,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如同即将奔赴刑场般的决绝表情。
拇指,带着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力量,狠狠地按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最终审判的号角,骤然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敲碎了八幡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心脏,也随之猛地一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