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刚才与伊卡洛斯的互动,雪乃也看在眼里。
结衣的善意似乎得到了一点点不同于他人的反应,但那差异极其细微,更像是对“无害稳定信号”的识别,而非情感上的回应。
然而伊卡洛斯对比企谷的“关注”,其性质和强度都完全不同。
这绝不是什么“亲戚家的内向表妹”会对“临时监护人”产生的正常情感。
雪乃回想起平冢老师早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比企谷近期反常的疲惫、焦虑和那句“只能自己解决的难题”。
所有线索在她冷静的大脑中开始拼接。
一个有着严重心理创伤或发育障碍的少女?甚至可能是某种更罕见的、涉及情感缺失的精神疾病?
被家人视为负担而抛弃?
然后恰好被比企谷八幡这个有着扭曲英雄主义情节的家伙发现并收留?
而对比企谷的称呼,或许是她扭曲的内心世界中对唯一依赖对象产生的某种病态投射?
比企谷那家伙,一方面无法放任不管,另一方面又深知此事棘手且难以向外人解释,所以才独自承受着巨大压力,变得如此反常?
这个推测虽然听起来依旧有些离奇,但却是雪乃基于观察所能得出的、最符合逻辑的假设。
它完美地解释了伊卡洛斯的非人感、她对比企谷的异常关注、比企谷近期的压力,以及他对真相的讳莫如深。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剖析开围绕在两人周围的迷雾。
如果她的假设成立,那么比企谷这种独自硬扛的做法无疑是愚蠢且危险的。
他既没有专业能力来处理如此复杂的心理问题,也无法永远隐瞒下去。
然而,雪之下雪乃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她深知比企谷八幡那倔强又别扭的性格,在没有确凿证据和合适时机的情况下,贸然介入只会激起他更强的防御心理,将他推向更孤立的角落。
她需要更多的观察,更确凿的证据。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围拢的人群不情愿地散去。
雪乃收回目光,摊开桌上的课本,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深入的观察与分析从未发生过。
但她的内心已然笃定:比企谷八幡和这个叫伊卡洛斯的转校生之间,一定隐藏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秘密。
这个秘密,绝非比企谷轻描淡写的“远房亲戚”那么简单。
她看了一眼回到座位、似乎松了口气却又难掩疲惫的比企谷,又瞥了一眼那个依旧坐得笔直、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粉发少女。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决意。
如果真相真的如她所推测的那样,那么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侍奉部的宗旨,本就是接受委托,帮助他人。
即使那个别扭的家伙死不开口,她也有她的方法去触及真相。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雪之下雪乃的观察,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