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部的活动室内,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流动得异常缓慢。
夕阳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却丝毫无法驱散此刻弥漫其中的冰冷和紧张。
比企谷八幡僵硬地站在门口,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刚才那句底气不足的解释——“她家里没人,暂时没地方去,所以我带她过来一会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沉入了雪之下雪乃那深不见底的沉默之中。
雪之下没有立刻回应由比滨结衣打圆场的话,也没有再看八幡。
她的目光,如同两片淬冰的刀锋,再次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移回到伊卡洛斯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探究,更添了几分审视和一种基于部规的冷漠。
她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
“伊卡洛斯同学,是吗?欢迎参观侍奉部。”
她的语气听起来礼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目光瞥向八幡,规则如同无形的屏障被她轻易祭出:
“不过,按照社团规定,这里只限于部员活动。非部员人员,如果没有什么具体事宜,还请不要长时间逗留,以免影响社团的正常运作。”
她的话语指向性明确,虽然没有直接说“请离开”,但那句“非部员人员”和“不要长时间逗留”,已经等同于委婉的逐客令了。
这是雪之下的风格,用规则和理性包裹着她的界限感。
由比滨结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觉得小雪的话有些太直接了,尤其对方还是看起来那么内向害羞的伊卡洛斯同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啊,小雪,其实…”
但八幡的心却在雪之下开口的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最害怕的情况之一发生了,雪之下果然开始划清界限了。
他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抢在伊卡洛斯之前开口,找个理由比如“她就在旁边坐一会儿绝对安静”或者“她马上就走”之类的来搪塞过去。
然而,伊卡洛斯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语言组织能力。
就在雪之下的话音刚落,甚至由比滨的调解才刚刚起头的那个瞬间。
伊卡洛斯,那个一直安静站在八幡身后、仿佛背景板一样的粉发少女,向前微微迈了半步。
她那双空洞的碧绿色眼眸,平静地迎向雪之下雪乃那双锐利冰冷的眸子,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理解规则后的迟疑。
然后,她用她那特有的、清澈悦耳却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平静地、清晰地、如同陈述一个宇宙真理般说道:
“我并非无关人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人类语言,然后,在那个让八幡魂飞魄散的称谓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她似乎进行了一次极其临时的、基于之前“隐匿模式”指令的词汇替换修正。
但结果,同样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