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侍奉部活动室内,那声石破天惊的“Master”如同魔咒般回荡在空气中,凝固了时间,也冻结了除伊卡洛斯外所有人的思维。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又瞬间被捞起扔进了油锅。
极致的冰冷和灼烧感同时席卷了他,大脑因为过载的羞耻、恐惧和绝望而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雪之下雪乃眼中那迅速积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风暴,以及由比滨结衣脸上那从茫然到骇然、最终定格在巨大冲击下的呆滞表情。
社会性死亡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这简直是灵魂层面的彻底湮灭。
“不…不是…那个…你听我解释!”求生本能(或者说,垂死挣扎的本能)让八幡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他慌忙摆手,试图在那冰冷的审判降临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可能性。
“是…是口癖!对!就是口癖!”他语无伦次,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看雪之下。
“她…她以前在国外待过,有点…有点中二病!对!就是中二病!觉得叫‘Master’很酷!没什么特殊意思!真的!”
他的目光又投向由比滨结衣,希望能找到一丝信任:“就像…就像有些游戏里那样!设定!对,角色扮演的设定而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其中的荒谬和漏洞百出。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雪之下雪乃根本没有听完他那蹩脚的解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绝对不是笑容。
眼眸中没有任何一丝相信的痕迹,只有看透谎言的锐利和深深的失望…或者说,是印证了最糟糕猜测的冰冷怒火。
“比企谷同学,”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八幡的心上。
“你认为我是傻子吗?还是你觉得,用‘中二病’这种借口,就能解释得通她身上所有异常?”
她的目光转向伊卡洛斯,语气斩钉截铁:“她的状态,那种空洞,那种非人的机械感,那种对你近乎绝对的服从性,绝非一句轻飘飘的‘中二病’可以概括。这甚至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能够解释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由比滨结衣看着几乎要崩溃的八幡,又看了看平静得诡异的伊卡洛斯,内心充满了混乱和挣扎。
她很想相信八幡,觉得他或许有什么苦衷,但“Master”这个词的冲击力实在太强,而小雪的分析又那么有说服力。
她半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就在这时,由比滨结衣像是想要亲自确认什么,又像是无法接受这个局面,她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声音颤抖地直接向伊卡洛斯发问,试图绕过八幡那明显不可信的辩解。
“伊、伊卡洛斯同学…你…你和八幡,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刚才说的‘Master’…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卡洛斯听到问题,将目光从八幡身上移开,转向由比滨结衣。
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反复询问一个她已经回答过的问题,甚至觉得他们的理解能力有些低下。
她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短发随之晃动,这个本该显得可爱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只有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耐心”的、仿佛在向智力障碍者解释简单问题的语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并补充道:
“伊卡洛斯和比企谷的关系是,他是我的Master。”
“我会遵从Master的一切指示。”
这两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狠狠地砸了下来!
“!!!”
雪之下和由比滨的瞳孔再次因震惊而收缩,这一次,再没有任何误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