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那冰冷而笃定的假设,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刺穿了比企谷八幡所有的掩饰,更将他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承受着来自两位少女愤怒与鄙夷的目光。
“不…不是这样的!”八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迫和冤屈而有些嘶哑变形。
“雪之下!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伊卡洛斯不是那种扭曲的关系!”
他试图挣扎,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误解泥潭中挣脱出来。
然而,他的辩白在雪之下那基于“合理”推断的指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像是一种拙劣的抵赖。
雪之下雪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眸如同审判官般直视着八幡,声音清晰而冷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他最无法解释的痛点上。
“我想错了?那么,比企谷同学,请你现在、立刻、告诉我——”
“为什么伊卡洛斯会称呼你为‘Master’?这个明显带有支配和从属意味的词语,难道是她与生俱来的口癖吗?”
“为什么她会声称自己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拥有合法户籍的转校生,会用‘捡’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来历吗?”
“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能让我信服的解释。只要你能解释清楚这两点,我可以收回我刚才的所有话,并向你道歉。”
“你能解释吗?比企谷同学。”
“……”
致命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八幡所有防御,直指那无法见光、也无法被常人理解的真相核心。
八幡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堵满了砂石,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解释?
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因为她是个从天而降的万能天使,自带认证系统,“Master”是出厂设定?
难道要说:“捡回来”是字面意思,就是从山上的陨石坑里捡回来的?
不会有人信的!
绝对不可能有人相信!
在雪之下和由比滨,乃至所有正常人的认知里,这种解释比“诱拐精神疾病少女”还要离谱一万倍。
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是为了脱罪而编造的更加拙劣愚蠢的谎言。
甚至…更糟。
如果万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有人真的相信了…那等待他和伊卡洛斯的,恐怕就不是学校的处分和道德的谴责了。
伊卡洛斯会被带走,被切片研究,而他这个“主人”,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承认自己是“人渣”,或许只是社会性死亡。
但说出真相,可能是物理性的灭亡。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八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绝望的岔路口,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是万丈深渊。
他的脸色灰败,眼神闪烁,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这副明显心虚、无法作答的模样,在雪之下和由比滨眼中,无疑等同于默认。
雪之下眼中的鄙夷和冰冷更甚,她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
比企谷八幡,根本拿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证据…”八幡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