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未露，东方天际还只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
林家村沉睡在寂静中，唯有林家小院里，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早已在寒气中矗立。
林卫国双腿大开，沉腰坐马，稳稳地扎下一个标准的八极拳桩功——两仪桩。
这是他拜师陈济生的第三天。
文武医三修的道路，以一种最原始、最酷烈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八极拳，至刚至猛。对修习者的身体底子，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而桩功，就是一切的根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清晨的寒露凝结在他的眉梢发间，身上的单衣先是被体内的热气蒸腾得微微冒烟，随即又被不断涌出的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鼻尖、下颌，争先恐后地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地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起初只是酸。
大腿肌肉深处泛起连绵不绝的酸意，催促着他放弃。
林卫国眼神沉静，呼吸绵长，将这股酸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酸意过后，便是麻。
双腿的知觉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麻木。
紧接着，颤抖开始了。
不是意志的动摇，而是身体发出的本能抗议。细密的战栗从脚踝处升起，沿着小腿、膝盖，一路向上蔓延，整条大腿的肌肉都在高频地哆嗦，筛糠一般。
骨头缝里传来又麻又痒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虫蚁啃噬着，直往骨髓里钻。
这种滋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壮汉崩溃。
可林卫国的眼神，却在痛苦的磨砺中愈发明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体质强化液改造过的身体，正在这种极限压榨下，被唤醒着更深层次的潜能。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撕裂与重组，每一次气血在经脉中的奔腾冲撞，都带来一种破茧成蝶般的蜕变感。
一个时辰，分秒不差。
当师父陈济生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林卫国才缓缓收功。
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墙壁。两条腿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沉重得不属于自己。
“不错。”
陈济生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
这小子的毅力，远超他的预料。
桩功为“苦”，练法为“进”。
极致的痛苦之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神速精进。
院子里，陈济生只将八极拳的起手式“金刚八式”中的一式“顶心肘”演练了一遍。
他身形一晃，脚踩闯步，腰胯猛然拧转，一股力量自脚底炸开，瞬间贯通脊背，直达肘尖。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势大力沉。
“看清了？”
陈济生收势而立，气息沉稳。
林卫国闭上双眼。
脑海中，“神级悟性”已然发动。
师父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无数个细节：脚趾如何抓地，脚踝如何转动，膝盖如何提送，腰胯如何旋拧，肩背如何开合，最后力量怎样凝聚于肘尖。一幅完整而精确的人体肌肉骨骼发力图谱，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下一秒，他睁开眼，气势陡然一变。
同样的一记“顶心肘”，被他有样学样地打了出来。
身形、步法、架势，与陈济生别无二致。更可怕的是，他出肘的瞬间，同样带起了一股劲风！
陈济生瞳孔骤然收缩。
形似不难，得神为贵！
这小子，仅仅看了一遍，不仅模仿出了拳架，竟然连八极拳刚猛暴烈的发力精髓，都摸到了一丝门道！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
这是妖孽！
陈济生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