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背着手,迈步走进了江辰那狭小得几乎转不开身的屋子。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那破旧的桌椅和墙角的蜘蛛网,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变得更加浓重。
在他看来,江辰这种无父无母,没根没底的年轻人,就是院里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他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然后抬头,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始了对江辰的“教诲”。
“江辰啊,”易中海叹了口气,拿指头点了点桌子,“我可听说了,你也惦记那放映员的差事?嘿!你这孩子,咋就不往正道上想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是钳工学徒,你得知道,八级钳工是什么?那是咱们工人的最高荣誉!是咱们工人阶级的铁饭碗!你把技术学到手,那是一辈子吃喝不愁,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江辰规划“正途”,实则是在全盘否定他的想法,给他画地为牢。
江辰低着头,双手无措地搓着自己的衣角,一副被说教得抬不起头的样子。
见江辰不说话,易中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那个放映员?那算个啥?风吹日晒的跑片子,跟个耍猴儿的似的,那能叫本事吗?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就应该学本事,不能学许大茂那油嘴滑舌的样儿,那不叫本事,叫瞎胡混!”
他刻意将放映员这个职位污名化,将它和“不务正业”、“油嘴滑舌”划上等号,同时不忘给江辰贴上“老实人”的标签。
老实人,就该干老实活,别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站在门口的贾张氏听着,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子,斜着眼,满是鄙夷地看着江辰,心里乐开了花。
一大爷出马,果然一个顶俩!这“闷葫芦”还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他最终的目的:“再说了,你这次摔得不轻,脑袋可是大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所以啊,听我一句劝,那个放映员的活儿,你就别争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完全是“为你好”的架势,说道:“让东旭去就行了。他身体壮实,又是厂里的老员工,也该提一提了。你呢,就安安心心把身体养好,然后回车间继续学你的钳工技术,这才是正道。院里院外的,大家也都会夸你是个懂事明理的好孩子。”
一套组合拳下来,威逼利诱,道德绑架,全都用上了。
要是原身那个“闷葫芦”在这里,恐怕早就被说得晕头转向,感激涕零地放弃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江辰。
他听完易中海这番长篇大论,全程都保持着懦弱懵懂的姿态,时不时“哦”一声,或者点点头,就像一个完全没有主见,被长辈训得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直到易中海说完,屋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江辰才慢慢地抬起头,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一大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跟我说这些。您要是不说,我……我都想不明白这些道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是被易中海的“无私关怀”感动到了。
“我……我明白了。您说得对,我就是个笨人,脑子不灵光,就该老老实实学门手艺。放映员那种活,我干不了。我……我不争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演技之精湛,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易中海看到江辰如此“上道”,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更加和蔼:“这就对了嘛!江辰,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很高兴。你放心,以后在院里,我肯定多照顾你。现在啊,你就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
掌控一切的感觉,让易中-海非常舒服。
在他看来,江辰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闷葫芦”,三言两语就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了,那你歇着吧,我和你贾大妈就先走了。”
易中海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对贾张氏使了个眼色。
贾张氏心领神会,脸上那刻薄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临走前还不忘冲着屋里的江辰“哼”了一声,那得意洋洋的狞笑,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哐当。”
房门被关上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辰脸上的憨厚、懦弱和感激,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的缝隙,看着易中海和贾张氏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两人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轻声喃喃自语:
“老狐狸,小算盘打得真响。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