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深夜的轧钢厂万籁俱寂,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贴着墙根,熟门熟路地在厂区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这黑影,正是被仇恨和嫉妒烧昏了头的许大茂。
他曾是这轧钢厂里最风光的放映员,对厂区的地形了如指掌。哪条路灯坏了,哪个墙角有豁口,哪支巡逻队什么时候换班,他都一清二楚。此刻,这些曾经用来偷懒耍滑的“本事”,成了他实施罪恶勾当的完美掩护。
他完美地避开了两拨打着哈欠的巡逻队员,身形敏捷地来到了宣传科所在的小楼下。
小楼里一片漆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许大茂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属于放映室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贪婪。他压下心中狂跳的激动,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磨得又细又亮的铁丝。
这是他以前当放映员时,跟一个“三只手”出身的家伙学来的“手艺”,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老式的弹子锁。
他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手指凭着感觉轻轻地捅咕、拨弄。
夜,静得可怕。
他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咔哒。”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如同天籁之音,传入他的耳中。
成了!
许大Mao心中一阵狂喜,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他小心地收好铁丝,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通往二楼的门。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的一只脚迈过门槛,踏上楼梯间水泥地的那一刻,他那双沾满灰尘的破布鞋,已经在门槛内侧那层与地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薄薄烟灰上,留下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鞋印。
第一个陷阱,触发!
许大茂对此毫无察觉。他弓着腰,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二楼,来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放映储藏室门前。
同样的老式挂锁。
许大茂故技重施,没费多大功夫,又是一声“咔哒”轻响,锁被打开了。
他推门而入,一股胶片特有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这曾是他最迷恋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他轻车熟路,连手电筒都不用开,径直摸到墙角的那个铁皮柜前。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小的撬棍,对准柜门的缝隙,用力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