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堂之内,一片死寂。
空气沉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玉楼与鹧鸪哨,这两位跺一脚便能让整个江湖翻起三尺浪的传奇魁首,此刻却身躯绷紧,正襟危坐。他们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僵硬,仿佛不是坐在名贵的太师椅上,而是坐在审判席前,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位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
他们倾尽所有情报网,耗费无数心血,也只窥得献王墓的冰山一角。而现在,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毕生所学的惊天秘闻,即将被揭晓。
这已非求教,而是聆听神谕。
林天端起了桌上的青瓷茶杯,指节匀称修长,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他将茶杯凑到唇边,对着杯口氤氲的白雾,轻轻吹了一口。
那一口气,仿佛吹散了时光的尘埃。
他深邃的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好似穿透了正堂的屋檐,穿透了千年的光阴流转,落在了那遥远而莽荒的上古年代。
“咔。”
一声轻响。
青瓷杯底与花梨木桌面碰撞,声音清脆,却在死寂的厅堂内,震得陈玉楼和鹧鸪哨二人心头猛地一跳。
“两位。”
林天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有一种无形的力场,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你们可知,那献王,其真实身份并非寻常的古滇国藩王?”
陈玉楼与鹧鸪哨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浓重的惊疑与困惑。他们动用的关系网,早已将古滇国的历史翻了个底朝天,最终的结论也只是——献王,一位极度痴迷于长生方术的边陲君主。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林天没有让他们继续揣测,他平静地投下了一颗足以在二人心湖中炸起滔天巨浪的巨石。
“他,是上古方术士流派——‘天官道’的最后一代传人。”
“天官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惊骇,在肃穆的正堂内显得格外突兀。
陈玉楼与鹧鸪哨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来自太古的禁忌咒语,只在他们各自门派最古老、早已残破不全的秘典孤本中,有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每一句记载,都与禁忌、邪异、长生不死这些词汇死死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一个被时间长河彻底淹没、被所有正统门派刻意抹除的神秘流派!
“没错。”
林天看着他们剧变的脸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为接下来的讲述打着节拍。
“天官道,与我们所熟知的摸金、发丘、搬山、卸岭,系出同源。”
“皆是起源于上古时期,为帝王将相服务的特殊方士群体。”
“但后来,其理念与我等正统倒斗门派,背道而驰,最终分道扬镳,走向了一条不归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