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单膝跪地，感觉像是刚被一辆泥头车以一百八十码的速度创飞，又拖行了二里地。灵魂深处那种沉甸甸的、被硬塞进来无数东西的饱胀感和窒息感，久久无法平息。
亿年债务……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脊椎都快弯了。那不是简单的欠钱，而是一种更抽象、更庞大、更令人绝望的负担。因果、仇恨、誓言、遗愿……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乱晃，虽然模糊不清，但那种沉重和悲怆却是实实在在的。
“呕……”他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过了好半晌，那剧烈的冲击感才慢慢退潮，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音般的沉重压力，盘踞在意识深处，提醒着他刚才那个冲动的（或者说被逼无奈的）选择代价何等巨大。
他喘着粗气，慢慢撑着哭丧棒——哦，现在知道它叫“巡幽”了——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成为暂时的“看墓人”了？然后呢？
他尝试着集中意念，去感受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模糊信息，以及手中巡幽棒传来的微弱联系。
就像是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摸索，能隐约感觉到一些轮廓，却看不真切。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结构的……最外围？像是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门卫亭，能模糊知道这楼又大又破，但具体里面啥样，有几层，住了多少拖欠物业费的倒霉租客（或者说住户），一概不知。
一种无处不在的“匮乏”感最为清晰。就像是整栋楼都停电停水，暖气也坏了，处于一种半瘫痪的状态。这就是那墓主残念说的能量极度匮乏？
他还感觉到一些零星散布的、微弱的“点”，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其中一个离他非常近，就在墓室入口甬道那边，散发着一种呆滞、冰冷、但与他手中巡幽棒有微弱联系的气息——是那个骷髅，“枯骨卫”。
另外几个“点”更遥远，更模糊，散布在更深、更黑暗的方向，气息各不相同，有的凌厉，有的死寂，有的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邪恶感。
林凡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探。
他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巡幽棒。这玩意儿现在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之前像是个捡来的硬棍子，现在则像是……身体多出来的一部分？虽然还是冰冷梆硬，但一种如臂指使的顺畅感油然而生。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向巡幽棒传递一个简单的指令：“亮一点？”
棒身那惨白的幽光似乎真的……增强了一丝？虽然依旧只能照亮几步范围，但确实亮了点。
“再亮點？”
光芒又强了一点点。
“暗下去。”
光芒应声减弱，几乎缩回棒体表面。
“嘿？声控的？还挺智能！”林凡来了点兴趣，暂时忘了身上的沉重债务，“能不能变个色？来个彩虹炫彩模式？”
巡幽棒毫无反应，依旧散发着那副死气沉沉的惨白光芒。
“啧，低配版。”林凡撇撇嘴，但也稍微松了口气。好歹有个能听话的玩意儿，在这鬼地方算是不小的安慰了。
他继续摸索，集中意念试图与巡幽棒“沟通”，询问更多信息。
这一次，一段相对清晰的信息流缓缓反馈回来，直接映入脑海：
【状态：逆厄之冢（严重破损，能量匮乏）】【权限：临时看墓人（初级）】【核心关联：巡幽棒（已绑定）】【可用资源：极度稀缺】【当前警报：外围禁制能量低于维持阈值，持续衰减中。防御能力：微弱。】
信息简洁，但没一个好消息。全是赤字警告。
“好家伙，破产管理局都没这么惨。”林凡苦笑。这继承的不是遗产，是个烂尾楼加巨额负债啊！还是随时可能被债主拆楼的那种！
外围禁制衰减？是不是意味着刚才那石门……可能挡不住真正想进来的人？或者……不是人的东西？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得做点什么，至少先了解一下这个“门卫亭”里有什么家当。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巡幽棒，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墓室。
墓室不大，除了中央那具破损严重的石棺，四周散落着一些东西。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石棺——谁知道里面那位大佬还会不会突然说话——先将巡幽棒的光芒扫向角落。
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砾，没什么价值。几块像是铠甲上的碎片，锈蚀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