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往前一倾，那股领导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咱们第七组，在各部门里本来就不占优势，资源抢不过别人，分的任务还净是硬骨头。要是再因为个别人完不成KPI，年底评优没了，先进小组的称号飞了，大家的阴德点奖金统统打折！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凌墨内心弹幕瞬间爆炸：我才上岗第一天！锅就从天而降了？还直接扣一口全组级别的黑锅？这地府团队精神是甩锅精神吧！绝对是吧！
但表面上，他只能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马组长您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注意，肯定努力提升效率……”
“不是努力！是必须！是拼命！”马面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KPI就是咱们鬼差头上的紧箍咒！完不成，啥都别想！阴德点、职级晋升、投胎优先级——全都跟它挂钩！别以为死了就能躺平，地府不养闲鬼！更不养废魂！”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行了，第一单算你交学费了。回去把《勾魂使者高效工作手册》和《沟通技巧一百问》抄……哦不，认真看一遍，写一份一千字检讨，明天组内例会上念。从明天起，你的任务量恢复正常标准，一天5单是底线！要是再出现效率不合格或者差评……”
马面哼了一声，没把话说完，但那股子“你就等着瞧”的威胁味儿，浓得呛魂。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给组里拖后腿！”凌墨立马表态，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出去吧。”马面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光屏上划拉起来，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凌墨如蒙大赦，唰地一下就飘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上，他感觉自己的魂体都淡了几分，像是能量都被刚才那顿训给抽干了。这哪是上司的“亲切”问候，简直比连续加三天阳间的班还耗神。那套KPI至上论、那甩锅的熟练度、那PUA的话术……简直跟他生前那个锃亮地中海、热爱画饼的项目经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死了都逃不开这种领导吗？地府这职场文化是不是直接把阳间最糟粕的那部分原封不动打包捎过来了？连优化都不带优化一下的？
他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往回飘，内心吐槽弹幕密集得能当墙纸：
【呸！不就是个小组长吗？官威倒是不小！】
【张口闭口KPI，你行你上啊，你去跟那黑猫battle试试？】
【一千字检讨？！我当年高考作文凑够八百字都谢天谢地了！】
【还高效工作手册？沟通一百问？我看是甩锅一百零八式吧！】
【一天5单……这是要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啊？不对，驴死了还能休息，我死了还得加班？！】
绝望是真的绝望，吐槽也是真忍不住。可一想到账户里那寒碜的12.5个阴德点，再想想不干活就可能真得去睡忘川河边喝西北风的美好未来，凌墨只能把满肚子的苦水和抗议硬生生咽回去，噎得魂核直颤。
唉，社畜的命，死了，看来也未必能解脱。
他长长地、幽幽地叹了一口阴气，认命地调出地府内部APP，手指哆嗦着开始搜索“第七小组集体宿舍”的导航。
鬼差生涯这第一天，就在顶头上司的油腻训斥和沉重如山的KPI压力中，艰难无比地……算是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