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离开后,偌大的院子骤然空旷。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下,将廊檐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一切都显得懒洋洋的。
李昂搬了张椅子坐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本德语词典,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
可这份清净,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可以钻的空子。
一道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月亮门后探出头,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贪婪与算计。
是棒梗。
他见四下无人,便猫着腰,踮着脚,溜进了李昂家的院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前两天,他亲眼看见李昂的妹妹李小冉,将一个亮晶晶的蝴蝶发卡别在了妞妞的头发上,那发卡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比供销社里卖的任何一个都好看。
此刻,妞妞正在屋里午睡,那发卡就摆在窗台的小木盒里。
棒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窗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那个崭新的发卡捞进了自己怀里。
得手了!
一丝窃喜爬上他的脸,他转身就想开溜。
可他刚一转身,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李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那本厚重的德语词典已经合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棒梗的头皮瞬间炸开,手一抖,下意识地就把发卡往自己那打了补丁的裤兜里塞。
“拿出来。”
李昂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什、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棒梗梗着脖子,眼神躲闪,一副死不认账的无赖样。
李昂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棒梗的后衣领。
“哎哟!你干什么!打人啦!李昂打人啦!”
棒梗双脚离地,开始剧烈地挣扎,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声嚎叫如同一个信号。
贾家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道肥硕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谁!谁敢动我大孙子!”
贾张氏人未到,泼妇骂街的声浪已经席卷了整个院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李昂单手提在半空中的棒梗,再一看李昂那张冷峻的脸,贾张氏的战斗模式瞬间开启。
“李昂你个小畜生!你放开我孙子!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紧随其后的秦淮如赶紧一把拉住她,脸上挂着焦急又虚伪的表情。
“哎呀,李昂,这是干什么呀,孩子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她嘴上劝着,眼神却一个劲地给棒梗使眼色,示意他千万别承认。
贾张氏见秦淮如“拉偏架”,更是有恃无恐,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没天理了啊!你家妞妞弄坏了我家棒梗的玩具火车,我们还没找你赔钱,你倒先打上门来了啊!你家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啊!”
她不仅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李昂看着眼前这丑态百出的一家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跟这群蠢物讲道理,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在贾张氏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中,李昂拎着棒梗的衣领,就那么提着这个不断挣扎的小鸡仔,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中院。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