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李昂的脸颊。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聋老太太家那扇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入户登记。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间屋子里的阴暗与腐朽。
李昂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但在那片冰层之下，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暗流。
他解除了催眠。
就在方才，他亲手将那个老虔婆从深层意识的泥沼中拉了回来，又用几个无关痛痒的社区问题，将她刚刚浮现的些许警惕与疑惑彻底打消。
他不能回家。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他没有走向自家院门，而是转身，身影如同一滴墨汁，迅速融入了四九城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处。
寒意刺骨，却无法冷却他胸腔中燃烧的火焰。
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从怀中取出一枚特殊的硬币，投进了一部公共电话。拨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在任何电话簿上都找不到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问候，只有一个字，冷硬如铁。
“说。”
是周老领导的贴身警卫员。
李昂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精准而有力。
“95号大院，聋老太太。国民党潜伏特务，代号‘钟声’。一份完整的京城敌特潜伏网络名单，藏于其卧房床下，自左向右数第三块地砖之下，内有夹层。”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
李昂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骤然加重的呼吸声。这片刻的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能说明这份情报的分量。
“原地待命。”
警卫员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不要回家，不要联系任何人，等候通知。”
电话被猛地挂断。
李昂握着冰冷的话筒，静静地站立在风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台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已经因为他这通电话，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运转。
京城的某个核心所在，一盏盏从未熄灭的灯火，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一份份绝密电报被火速送达。
震怒！
无与伦比的震怒在高层之间爆发！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敌人插在共和国心脏上的一整排毒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绿色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95号大院所在的胡同。车门洞开，一道道沉默而矫健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身着便衣，但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聋老太太家。
没有敲门，没有警告。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似牢固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木屑纷飞。
带队的公安干警面沉似水，他没有理会炕上被惊醒后正要撒泼的聋老太太，只用一个冰冷的手势，指向了那张木床。
两名干警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床板掀到一旁。
带队者亲自蹲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地砖上轻轻敲击。
“咚、咚、嗒。”
第三块砖，声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