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猛地一颤，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发抖的身体。
“罢了。”武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盆花而已。王才人那儿，朕自有赏赐。都起来吧。”
“谢…谢陛下恩典！”众人如蒙大赦。
小林子僵硬地站起来，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武宸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初绽的海棠上，状似无意地淡淡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人：
“春日的花，开得喧嚣。倒是这地上的碎石，铺了百年，寂寂无声。你说，是花开好，还是石久好？”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太监都把头埋得更低，这是皇帝的问话，却无人敢接。这问题看似风雅，实则刁钻无比，怎么答都可能出错。
压力瞬间给到了离皇帝最近的小林子。
他头皮发麻，心脏再次狂跳。空中弹幕飞快刷过：
【送命题！】
【说花好，说你喜新厌旧？说石好，说你暮气沉沉？】
【完犊子】
小林子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昨夜看到的无数弹幕里的只言片语，关于“长久”、“稳定”、“新鲜感”……他福至心灵，猛地跪伏下去，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却清晰地说道：
“回…回陛下！奴才蠢笨，觉得…觉得花儿好看，石头好用。离了哪样，这园子都不成景。陛下…陛下是掌园的人，自是…自是都好的。”
他说完，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审判。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倒是会取巧。”
武宸说完，迈步离开，再没看他一眼。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小林子才敢缓缓直起身，发现自己的里衣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带着冰冷权限感的文字，突兀地悬浮在他眼前：
【用户武宸（私密频道）：“无趣。下次，朕要看到更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