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林子揣着那两件烫手的证物——染血的布料和奇异的银丝，内心煎熬无比。老太监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别无选择。皇帝的命令是明面上的旨意，他必须去复命，否则死得更快。他只能赌，赌皇帝想听到的“清理”结果，与他发现的这些秘密有关。
御书房外，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宣进去。
皇帝武宸正在批阅奏折，头也没抬，仿佛忘了之前的指令。小林子跪在下方，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良久，武宸才放下朱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扫下来：“差事办得如何？荷塘的蚊蝇，可清理干净了？”
小林子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回陛下，水面浮萍烂叶已初步清理。只是……只是在清理过程中，奴才……奴才发现了一些不该有的‘污秽之物’，不敢隐瞒，特呈献陛下。”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袖中的两样东西，由太监转呈上去。
武宸的目光先落在那角染血的布料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像是看到了一只被打死的苍蝇。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缕奇异柔韧、泛着非人冷光的银色丝线上时，他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不再是慵懒和漠然，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看到某种熟悉又棘手之物的深邃。他伸出手，用指尖拈起那缕细丝，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轻轻拉扯了一下，感受其不可思议的韧性。
【检测到高维干涉残留！】
【协议破坏者！是协议破坏者留下的！】
【陛下！启动净化程序吗？！】
几条带着急促警报意味的金红色弹幕猛地从武宸头顶窜过，但他面色毫无波动，仿佛根本没看见。
小林子死死低着头，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良久，武宸才缓缓放下那缕银丝，目光重新落到小林子身上，深邃难测。
“……看来，朕这荷塘里的‘蚊蝇’，比朕想的，藏得更深，也更……有趣。”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做得不错。”
他挥了挥手：“赏。”
小林子连忙叩谢皇恩，心里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就在他躬身准备退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武宸随手将那缕奇异的银丝扔进了身旁的鎏金香炉里。
炉内炭火正红。
然而，那银丝落入火中，非但没有被点燃或熔化，反而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将火焰排斥在外！
一行极小、极快，仿佛系统报错般的灰色文字在那光晕上一闪而过，恰好被小林子捕捉到：
【…物质解算失败…能量护盾生效…权限等级过低…无法强制清除…】
小林子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快步退出殿外。
站在明亮的阳光下，他却觉得比在阴森的荷塘还要寒冷。
皇帝看见了那弹幕！他绝对看见了！但他毫无反应！
那银丝……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皇帝……或者说，连皇帝的“权限”都无法销毁？！
小林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荷塘区域，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黑沉沉的水面和那座鬼影幢幢的废宫，他才敢扶着冰冷的宫墙大口喘气。袖袋里那两件证物——染血的布料和冰冷的奇异银丝，此刻重逾千斤，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皮肉。
老太监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和诡异的笑容，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那些关于“系统”、“漏洞”、“清理者”的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