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的长途跋涉,足以将钢铁般的意志都消磨殆尽。
昆仑山脉的雄伟,只有亲身抵达才能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绵的雪峰刺破苍穹,亘古不化的冰川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队伍里的牦牛,这种高原上最坚韧的牲畜,此刻也迈着沉重的步子,鼻孔中喷出大团大团的白雾,每一步都深陷在积雪之中。
高原反应如同无形的魔爪,攫住了每个人的头颅。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擂鼓,呼吸间满是刀割般的干冷。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当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即将被地平线吞没,将雪山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时,雪莉杨停下了脚步。
她手中的那张手绘地图,纸页早已泛黄卷边,但在她的眼中却比任何精密的仪器都更可靠。
“应该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滋生的疲惫与绝望。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一片巨大的冰川断崖之下,乱石与积雪几乎将一切掩盖。若非刻意寻找,绝不会有人发现,那里竟隐藏着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很不规整,边缘是锋利的岩石,被冰雪包裹着,远远望去,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从中不断涌出的森森寒气,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洞,而是一头蛰伏在此的史前巨兽张开的喉咙。
众人卸下行囊,稍作休整后,便依次走入了洞穴。
一步之差,两个世界。
洞外的寒风呼啸,至少还有天光。而踏入洞内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彻底隔绝,温度更是断崖式地骤降。那种阴冷,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穿透厚重衣物,直刺骨髓的死寂与阴寒。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洞穴内部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宏大,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四周的岩壁上,凝结着一层厚得惊人的蓝色玄冰。这冰层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夜空的幽蓝色,光线照在上面,非但没有让四周变得明亮,反而被那冰层吸收、折射,化作无数道扭曲、诡异的冷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不成形状。
“乖乖……这地方,邪乎得紧。”
王胖子下意识地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哈出的一口白气,在手电光下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久久不散。
队伍继续向洞穴深处探索,除了脚踩在冰碴上的“咯吱”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四周再无半点声响。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大约深入了百米左右,走在最前面的胡八一,整个人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猛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紧接着,那支老旧但保养得当的步枪,被他“咔”的一声顶上了火。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前面有东西!”
王胖子和雪莉杨立刻停下脚步,顺着胡八一那道凝固不动的手电光柱望去。
光柱的尽头,百米开外的黑暗深处,一个幽蓝色的光点,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很小,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紧接着,在它旁边,第二个光点亮起。
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