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千箱物资,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三个人目标小,机动性强,真有不对劲,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撤出来。”
他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起他黑色作战服的衣角,刺骨的冷意顺着脖颈渗入脊椎。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突击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尘土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陈年的化学残留——像是废弃医院走廊里那种久未通风的清洁剂味道,冰冷、刺鼻,却不张扬。
“记住,进去之后,保持无线电静默,一切以我的手势为准。”陈默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对通讯器里的凌霜说,“如果我们十五分钟内没有出来,也没有发出撤退信号,那就意味着我们被缠住了。到那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面在车顶迎风招展的齿轮与盾牌旗帜,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执行‘焦土’预案。把仓库连同我们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随即是老周沙哑的嗓音压低了一句:“……明白。”
小雀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低头盯着平板屏幕,仿佛想用数据说服自己这不是送死。
娜娜只是缓缓扣上了头盔面罩,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陈默不再多言,猛地推开车门——
三人呈品字形,以战术步伐交替掩护,迅速接近那座沉默的钢铁巨兽。
五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整整五分钟。
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与锈蚀钢板的残骸上,脚步轻得如同怕惊醒沉睡的巨兽;脚底踩裂的塑料碎片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空旷中回荡得格外清晰。
风掠过废弃管道,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一只锈蚀的铁皮罐被卷起,滚出十几米才停下——三人瞬间凝滞,枪口齐转,肌肉绷紧,直到确认只是风,才继续前行。
汗水顺着小雀的鬓角滑下,浸湿了耳侧的布料,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只觉掌心黏腻,握着战术平板的手微微发颤。
远处,断续的“滴——答——”声曾随风飘来,老周皱眉听着窗外:“等等……那是什么?”话音未落,风又将那声音吹散,只剩一片死寂。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道巨大的门缝前。
从缝隙向内望去,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远处高窗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几个巨大货架的模糊轮廓。
那股混杂着机油、灰尘与淡淡化学残留的气味,从里面缓缓飘散出来,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洁净感,仿佛这里刚被彻底清洗过一遍。
陈默向娜娜比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则贴着冰冷的铁门,侧耳倾听。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极其规律的……滴答声。
像是老旧的时钟,又像是某种正在倒计时的装置——与之前风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声响,完全吻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两人做出了“突入”的手势。
三人如同三道影子,瞬间闪入门内,枪口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预想中的枪林弹雨没有出现,也没有蜂拥而至的变异生物。
第一眼撞入眼帘的,是正中央那一束自天窗垂落的光柱——像舞台追光,冷冷打在一个孤零零摆放着的、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
床单洁白如雪,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
一根输液管悬挂在上方横梁,透明液体正一滴一滴落下,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清晰可辨,仿佛在丈量时间本身。
……没有人。
直到这时,他们的目光才缓缓扫向四周——才发现无数个巨大的货架被清理得井井有条,物资箱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仿佛这里不是末日废墟,而是一个仍在正常运作的物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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