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主任本来就对傻柱那套“我是厨神我最大”的臭脾气积怨已久,平日里碍于他是厂里的老人,又是易忠海的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听许大茂这么一说,把个人恩怨直接上升到了影响生产、破坏国家财产的高度,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砰!”
主任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
他亲自带着许大茂,杀气腾腾地冲回了后厨。
果然,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傻柱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另外几个帮厨,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土皇帝。
“何雨柱!”
主任一声雷霆暴喝,整个后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噤若寒蝉。
傻柱回头,看到主任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以及他身后一脸奸计得逞的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你现在能耐了啊?”
主任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拿食堂的灶台,当成你自己家了?想给谁咸就给谁咸?不想干了是不是?”
“从今天起,你别掌勺了!”
主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傻柱的心上。
“给我滚到后面洗菜去!”
“什么?”
傻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血丝从眼眶里迸射出来。
在食堂,掌勺的就是天,是核心,是“厨神”。
洗菜的,那是学徒工和临时工干的活,是地底下的泥。
这一句话,不是降职,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何雨柱的脸皮一层层地扒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碎!
“主任,我……”
他想辩解,想咆哮,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我什么我!这是命令!”
主任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大茂!你个不得好死的孙子!你给老子等着!”
傻柱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食堂,然而,这只是无能的狂怒。
他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自己被撸掉“厨神”帽子,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事实。
他丢了那个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铁饭碗。
他更丢了那份在四合院里横着走的可笑尊严。
而这一切鸡毛蒜皮、充满了人性倾轧的纷争,早已入不了林伟的眼。
他的世界,已经和这些人的家长里短,割裂开来。
他的自行车生意,在韩春明和那几个小弟的卖力奔走下,零件供应源源不断,甚至开始出现了积压。
家里的那个小院子,那间昏暗的屋子,已经严重限制了他的生产效率。
十几辆组装好的自行车,几乎堆满了所有能用的空间,连走路都要侧着身子。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放开手脚,摆开生产线,真正建立自己工业帝国雏形的秘密基地。
他跨上自己亲手组装的、款式最新的一辆二十八寸“永久”自行车,车身被他喷成了低调而奢华的哑光黑。
他无视了院里投来的,那些混杂着嫉妒、贪婪、畏惧的复杂目光。
车轮滚滚,碾过院子里的尘土。
径直奔向了那片在七十年代末的城郊。